第四章 刀光如雪月如霜(第4/9页)

时光荏苒,这些从内战中打拼出来的人,终于拥有了新的信念,而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也已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南京军委会本来预计第二十军到达长沙至少需五十九天,杨森当着林森的面,保守估计也得四十天。但该部日夜兼程,仅用了二十四天便走完了全程,堪称神行太保,为此受到了军委会的特别嘉奖。

不怕死,不后退到达长沙,第二十军又冒着大雨换乘铁篷列车到武昌。从武昌一下车,为避敌机空袭,全军连夜渡江至汉口,中间只住宿了一个晚上,几乎是马不停蹄。

自长沙起,凡经过的车站码头上,都有老百姓自发为官兵打洗脸水,倒开水送茶,因为人们认为川军能出来抗战,是一件很值得钦佩的事。特别是在汉口车站,上车和出发时,还专门拍摄了电影,这进一步激发了第二十军官兵的卫国荣誉感和抗战斗志。

在汉口与全军会合后,杨森对官兵训话,说:“我们过去打内战,对不起国家民族,是极其耻辱的。今天的抗战是保土卫国,流血牺牲乃我们军人应尽的天职。”

第二十军的计划,最初是先到安庆休整一下,但随着淞沪战事越来越紧张激烈,遂奉命乘轮直驶上海。

在轮船上的那些天,杨森分批召集官兵,把考察见闻及自己总结出来的作战要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予以重复,以免将士上阵吃亏。

部下也都很替他争气。船到南京上岸,杨森传令给部队补发军饷。许多士兵当即拿着钱去买了胶鞋和卤肉,带兵官问他们:“刚刚才发饷,你们就急着买鞋买肉,为什么不等到上海去慢慢花呢?”

士兵的回答是:“淞沪战场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大家抱定决心,吃好穿好,与敌人拼命,没想过还可以活着慢慢花。”

上海乃十里洋场,极尽繁华之地。在此之前,第二十军的官兵绝大多数足不出四川,眼下近在咫尺,难免有所羡慕和向住。但他们一到上海,便要立刻投入战场,以致于许多人直到战死沙场,都不知道这个全国第一大都会究竟热闹成什么样子。

杨森感慨万端、激情澎湃,当即赋诗两首,其中一首道:“指点三军杀敌处,刀光如雪月如霜。”

1937年10月9日晚,除一个旅因桥梁炸断无法到达外,第二十军陆续投入最前沿的大场一线。

因考虑第二十军初到战场,不明敌情地形,战区决定将第二十军暂时予以分割使用,由先到战场的高一级将领指挥。

第二十军开往前线时,淞沪战事正进入中期阶段,也可以说是最激烈最残酷的阶段。日本统帅部已第三次向淞沪战场增兵,成建制的野战师团达到五个,随后便发动了第四次总攻。

这次总攻以日本甲种师团金泽第9师团为核心,声势浩大,攻击力极其惊人。守卫大场顿悟寺的友军一师被击溃,阵地失守,友军指挥官情急之下,从战区拿到命令,让第二十军派出一团乘夜反攻,以图夺回阵地。

第二十军内部层层挑选,最后选中了向文彬团。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虽然向文彬团在全军编制最小,只有两个营,但士兵素质优良,比别的团更为活跃能战。

向文彬毕业于四川讲武堂,这是杨森自办的一所学校。杨森非常注重军官的梯级化培养,他以“本军系统化”为号召,曾在四川兴办了许多小有名气的军校,其中四川讲武堂可排于第二。

四川讲武堂的管理极其严格,有些类似于云南讲武堂,采取的是所谓“黑暗专制,无理服从”,体罚和禁闭是家常便饭,学员经常在烈日风雨下进行训练,夜间还要进行紧急集合。

这种模式跟杨森倡导的尚武精神很合拍。讲武堂结业时,学员要全副武装,由杨森亲自带队进行拉练,最后登上灌县青城山,接受杨森的摆宴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