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关还是开(第14/24页)

守城士兵大感惊奇,都围上来问这问那,听到没有传说中的“留做苦役或被残杀”,人的心理状态明显就不一样了。

这时城内又传出一副对联,上联是“红军中,官、兵、夫,起居饮食一样”,下联是“白军内,将、校、尉,阶段薪饷不同”。白军系由苏联引入的名词,这里指的是与红军作战的军队,包括川军。

对刘元塘来说,俘虏带回的信息和那幅对联,简直比“四面楚歌”还可怕。置身于重重压力之下,他就像一只被拉伸到极限的弹簧,困兽犹斗之下,整个人达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

刘元塘红着眼睛,提起马刀,亲手杀死了释放回来的所有俘虏。然后又追查对联的来源,最后追查到两个来历不明的道士,刘元塘连他们也杀了。

刘元塘双手沾满鲜血,成了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但总算震慑住了军心,没人再敢说动摇二字。

援兵终于来了。

刘元璋派出增援的聂团从西昌出发后,沿途便听到风声,说红军势大,去会理无异于白送卿卿性命,早就魂不守舍。

当刘元塘派出的副官赶到时,聂团正要打道回府。来人亮出刘元塘的命令:星夜赶来会理,如敢延误,军法处置!

跟红军作战固然危险,可听听“刘魔王”的口气,返回西昌的话更危险,两险择其轻,聂团只得硬着头皮往罗网里钻。

红军急于合拢包围圈,自然要把援兵挡在城外。刘元塘在城头看得真切,赶紧带上两个连冲出北门,一番交战后,将聂团接入城内。

过了一会,西门外又枪声密集,刘元塘判断,可能是江岸部队撤回,为红军所阻。

这时包围圈已越来越紧,刘元塘把心一横,tuō_guāng上衣,只穿一条短裤,腰上拴一红肚兜,手舞马刀,领着三个上了刺刀的步兵连出城接应。

“刘魔王”变为“红孩儿”,左右都是妖怪,不过好歹把人接进了城内。

一看不是两个团,只有一个团。原来,在接到刘元塘回防的命令后,其中一个团以为回防会理必无生路,已直接逃往西昌去了。

刘元塘恨得牙痒痒,但既然已有两个团,先守着再说。

除留下两个营作为预备队外,他将所有部队都派上了城头防守,平均每个垛口分两个兵。

晚上,刘元塘又将浸透煤油的棉花团作为引火物,抛到城外民居之上,将其烧毁,既防止红军利用民居接近城垣,又借以扫清射界。

1935年5月9日,包围圈完全合拢,由彭德怀的红三军团向会理发起猛攻。

起初,川军没有守城经验,喜欢伸出头向下查看,因此常被红军击中头部。以后学乖了,官兵纷纷用城砖或铁板遮着脑袋,才减少了中招的几率。

刘元塘在每个垛口都摆了瓦罐,里面装满石灰,当红军用云梯或钩锁登城时,守军便立即投掷石灰罐,红军眼睛被石灰刺伤,导致无法前进。

红三军团伤亡很大,一名团参谋长战死,彭德怀和红三军团素以能打硬仗著称,但面对刘元塘的固守,也感到难以速战速决,遂建议放弃攻城计划。

当天晚上,在金沙江南岸担任掩护的“铁后卫”红五军团渡江,中央红军全部过江入川。船只则被一个不留地予以烧毁,使得追到南岸的薛岳暂时只能隔河兴叹。

红军高层据此向彭德怀发出指示,要求继续攻打会理,如强攻不成,应加紧进行坑道作业。

在缺乏重武器的情况下,要想短时间内攻克城池,所用办法无非这两种,彭德怀于是传令用步枪对垛口进行密集射击,用以掩护坑道作业。

枪声很密,却再无人架梯攻城,刘元塘又不傻,很快便发现不对劲,红军恐怕是要施展“土行孙”的绝活了。

刘元璋派来增援的那个聂团长很有些头脑,紧急状况下,他向刘元塘献计,说可以采用“瓮听法”来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