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像的破灭(第13/19页)

眼看“省城休养”也没戏了,王陵基被迫离开成都,前往乐山。

刘湘撤换王陵基已有预案。

1934年3月4日,刘湘电告前线,称王陵基因病请假,现“在省休养”,改派唐式遵继任第五路军总指挥,负责执行第二期总攻令。

由于要整治王陵基,导致川军一直按兵不动,许绍宗旅已被围困达二十多天,所以唐式遵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许绍宗解围。

这件事,唐式遵做成了,而他能做成的,也就这一件。

第二期总攻效果不佳,刘湘没有怪唐式遵,因为他仅向前方增援了一个旅,进展不大,可能是兵力不足的缘故。

接着又策动了第三期总攻。

这次刘湘一口气拿出了约二十个团,使前线兵力从五万增加到八万,号称十万,目标是夺取万源,将红军压出川北。

唐式遵交出的答卷是,除了不断伤亡,一无所获,更别说接近万源了。

川军蹒跚不前,不仅刘湘本人懊丧不已,蒋介石也看不下去,他不断发来电报,催促刘湘督军急攻,并说:“‘我’迁移一日,‘匪’即巩固一日。”

“匪”指的是红军。刘湘心里明白,不是他故意迁移,而是想进也进不了。

与王陵基相比,唐式遵不像将军,倒活脱脱是个唯命是从的公务人员。刘湘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完全不敢越雷池半步。

刘湘要他防守,他便蹲着不动,不知道战机已经从身边悄然溜走了。刘湘要他出击,他也依言扑出去进攻,可又缺乏王陵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和韧劲,一旦觉得不行,马上又退了回来。

刘湘这时候才知道王陵基的好处。

灵官的脾气的确又臭又犟,可瞬息万变的战场,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刘湘埋怨“二瘟”不给力,作为军师的刘从云也对唐式遵一肚子意见,说唐式遵打败仗,是因为没有按他的计划行事。

其实恰恰相反,唐式遵对刘从云的计划完全照办不误,在灵活机变方面,他甚至还不如荣威大战时的那个川江舰队司令蒋逵。据说,有的部队依照“刘神仙路线”行军,真的因此走上了悬崖峭壁,被当地传为笑柄。

唐式遵毫无疑问需要敲打,与此同时,刘湘对其他诸侯的表现也非常不满。

六路“征剿”,实际分成了两个战场,刘湘的第五路与刘存厚的第六路负责东线战场,为主战场,其余四路负责西线战场,为次战场。

刘存厚的部队早已名存实亡,东线战场就靠刘湘单打独斗。在王陵基收复绥、宣的时候,西线战场如何,他也不太放在心上,认为只要主战场打顺了,次战场推进慢一些也无关紧要。

现在主战场停滞,再看次战场,竟然好像没怎么动过!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出汗卖力,把刘湘给气的。

“四路”之中,以田颂尧最早吃亏,如今只剩下了一点嫡系部队,根本就不舍得再拿出去消耗。在“征剿”时,他把进攻任务全都交给收编的非嫡系部队,嫡系各师则控制在自己手里,轻易不敢出击。

田颂尧既败于前,没有多少进攻的勇气和实力,这个还可以理解,问题是“四路”中的老大邓锡侯也不肯多花力气。

自刘湘发布六路“征剿令”起,水晶猴就有了不满情绪,认为如此安排,等于把他看成了刘湘的部下——当然实际就是这么一回事,可你不得给人留点面子么?

更让邓锡侯感到无语的,还是李家钰自成一路。这李家钰虽已独立,但在名义上仍属他的部下,现在平起平坐,连“老长官”这三个字都捞不到了。

邓锡侯气愤地对自己的参谋长说:“刘甫澄(刘湘)打压我,把我同我的部属(李家钰)和他的部属(王陵基)对等看待,未免也太渺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