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垓下悲歌(第8/12页)
梁山告急,赖心辉还不以为然,他借故向熊克武请假,并将总指挥一职交由但懋辛代行。
到底是熊克武的心腹之将,见赖心辉赖着不动,但懋辛立即收回辞职书,抖擞起精神到梁山指挥御敌。
“讨贼军”看上去有好些个军,其实起决定作用的还是第一军。但懋辛指挥第一军,自然是得心应手,他也满以为可以像先前那样一战而捷,不料甫一接仗,脑袋就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到处都是星星啊。
这才知道,第一军也不好使了。
第一军将士大部分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他们一方面富有朝气,敢拼能拼,另一方面,其人生履历就是直接从学校到部队,社会经验和谋生技能极少。对于他们来说,有部队才有前途,保自己首先就要保部队,部队垮了,个人也就完了,所以以往几乎每战都能拼死搏杀,也得以涌现出像刘伯承这样的名将。
可人终究不是机器,攻下重庆后,他以为大事已成,那种懈怠轻敌的思想也传染给了中下层官兵,大家成天脑子里翻腾的不再是如何沙场制胜,而是与个人利益直接相关的各种点滴。大体上表现为士兵要加饷,军官要升职。
偏偏熊克武就卡在这两个方面。四川本来财政充足,可经过这么多年一刻不歇的战争,即便原来有些钱,也早已被折腾得一干二净,没法再给他们玩了。刘湘和杨森的粮饷,主要依赖北方政府补给,熊克武从孙中山那里得到的,除了一块招牌外,其他十分有限,于是只能给官兵发些伙食费,很少发饷。
打仗时士兵顾不得这些,一安定下来,免不了就影响军心,以致滋生各种不满。
军官升职这条渠道也不畅通。第一军最强的骨干部队是混成第二旅,它在当时的川中甚为有名,向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之誉。在混成第二旅里面,灵魂人物一共有两个,其一就是刘伯承。
刘帅是何等神勇的人物,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他还只是个团长,哪怕他在杜家岩一战中决定了一二军的命运,他还是个团长。
以团长的身份来指挥全旅,靠的不过是个人威望,然而细细想来,这该让人有多么憋屈。
在攻下重庆之前,刘伯承再次受伤,伤愈后便以休养为名不再归队。这个时候,就应该熊克武或但懋辛出面去挽留,就算你不给人提干,说两句好话总应该的吧。
没有人去过问,真正是用时取之,不用时弃之。如此对待脱颖而出的优秀人才,怎不令志士寒心?
刘伯承走后,另有一位刘姓的年轻将官,同样是性直而勇,与刘帅可以说是并驾齐驱,但他也跟刘帅一样,老是只能窝窝囊囊地当一个团长。
直接根子应该说是出在了旅长身上。熊克武早就要提升这厮当师长,他却坚不就职。
熊克武认为这旅长不错,不贪图名利嘛。其实他是怕当了师长后,兵权分散,不好掌握部队。
正常情况下,军队和单位相似,不想升职有时并不是件好事,除非你别有所图,或真的很纯洁(这种几率少之又少),否则就说明已无进取之心,连前进的动力都没有了。
旅长不肯升师长,二刘就不能升旅长,哪怕你上蹿下跳,再怎么卖力都没用。
刘团长曾经话里有刺地对别人说:“我是在旅长以下,团长以上,想来是官居准将?”
当时军队编制里无准将之衔,可见年轻人之愤激。
刘伯承休养去了,刘团长也不再起劲。入重庆之前,不管旅长说什么,他都默然不发一言,此后便称病不出。
那旅长倒也干脆,你们不想干,我一个人干好了,遂宣布第二混成旅由其直接指挥。
可是思想品德再高,终究代替不了能力,缺少了二刘的混成第二旅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战斗力强悍的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