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垓下悲歌(第5/12页)
但懋辛抵敌不住,只得退守遂宁。
曾经的一字并肩王,刘成勋回家待着去了,但懋辛和赖心辉虽仍留在舞台上,可他们的处境也已是朝不保夕。
隐身幕后的熊克武再也坐不住了,正好这时他又得到了复出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孙中山给的,他刚刚在广东出任大元帅,重新成为南方政府的首领。吴佩孚要“统一四川”,孙中山也不能容许四川出差池,双方都需要在川中找到能够代表自身立场和利益的可靠武装。
现成的就有:熊克武和第一军,那原本就是党人这棵藤上结出的果。
不错,孙中山与熊克武及“九人团”曾有心结,他本人也是“拥杨反熊”的幕后支持者,可是时间证明,像熊克武这样的实力派是很难反得掉的,唐继尧不行,杨庶堪、“实业团”类的长衫客更是白给。
此前,孙中山曾经历过陈炯明的炮打总统府,这让他对所有麾下战将又有了新的认识,包括对熊克武的态度和看法。他不再提及“反熊”,连左右偶尔说起当年往事,他也矢口否认,说我从来就没让你们反过熊克武啊。
不但如此,他还派特使进入四川,放低姿态,主动与熊克武寻求和解。
日后一位著名的异国独夫曾经说过,“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不能谴责胜利者,这是一般的公理。”现在的公理拥有者就是熊克武,他自己不出面,由但懋辛代表自己与孙中山的特使谈判。
特使说了两层意思,首先,过去的种种,如今“一笔勾销”,谁也不许再提了,其次,今后熊克武要“服从先生(指孙中山),拥护先生到底”。
如果熊克武“服从拥护”,自然有好处,那就意味着自此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归于南方了。
底线和筹码,在来谈判之前,熊克武已密授但懋辛。军事上他不用别人操心,缺的就是一个头衔,简单来说,就是哪个老大肯收他。熊克武咋咋呼呼半天,其实并不愿意真的搞什么不南不北、不尴不尬的“川省自治”。
这种谈判,我看中你的招牌,你相中我的实力,没什么谈不拢的。
谈判圆满结束,但懋辛兴奋不已,说:“只要先生(孙中山)肯给我们‘横披’(指招牌),给什么,我们就挂什么。”
孙中山随即宣布成立“四川讨贼军”,任命熊克武为“讨贼军”总司令,但懋辛为第一军军长。凡四川的党人武装,全部遵照孙中山指示,加入讨贼军系列,并归熊克武节制。这里面,除过去“反熊”的实业团外,还包括川东边防军,里面有个师长后来很有名,那就是两把菜刀闹革命的贺龙。
“讨贼”里面的“贼”,不光包括杨森及诸侯联军,最大的“贼”是指吴佩孚和北方政府,所以它实际上是南北战争。辛亥以来,南北双方在四川较量过多次,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四川讨贼军”由此士气复振,身为总司令的熊克武坐镇前台,召集众将商议战策。
包括但懋辛在内,大家都唉声叹气,一筹莫展:“以前我们打一面尚且吃力,现在要打两面,太难了。”
遂宁处于重庆和成都之间,成都有“八国联军”,重庆有杨森的第二军和“援川军”,实力之巨,远远超过与一军决斗时期,遂宁也随时面临着被前后夹击的危险。
会议室里大家都极其悲观,唯一例外的是熊克武。
熊克武说:“诸位错了,我们要打的其实仍然只有一面,而且那一面很弱,所以并不难。”
众人吃惊不已。
熊克武从容不迫,他把地图上的重庆给遮掉了。
“杨森刚到重庆,必然有一个整顿部署的过程,短时间内无力西顾,我们现在根本不用管什么杨森,只需赶往成都,争取先打垮八国联军再说。”
熊克武说的那个很弱的一面,即指成都的“八国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