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临南京城下(第4/9页)
跟巡抚一起战死的,据说只有十四人,实在太凄凉。
安徽省城就这样失陷。这是继武昌后,太平军攻下的第二座省城。
怕死逃跑还情有可原。他们家中也有老小,且士兵们也没蒙受过政府什么恩典。可是,逃跑时还沿途掠夺民家,这就不可原谅了。军队里根本没建立纪律,恐怕应该说总的责任是在以前的高级将领和当政者身上吧。
王鹏飞在桐城为清军所逮捕。
太平军烧毁了安庆城内的寺庙衙门,待了四天,开始东进。太平军总是这么快。进攻安庆的太平军又乘船朝下一个目标前进。据说最后的部队离开安庆登船是正月二十二日,但石达开的先锋部队在这一天已攻陷了东北二百里,长江岸边的铜陵。这时我已在芜湖,第二天得到这个消息,立即动身去了南京。我单身轻装,而太平军却好像紧紧在尾追着我似的。
这支军队真厉害!
太平军离去的第二天——正月二十三日,总兵吉顺率领的三千清军收复了安庆。这真是巧妙的交替啊!据说是因为长途行军在那一天才到达的。不过,那些爱说闲话的人们却在一起议论:“他们是在行军速度上耍了花招,一定是故意等太平军全部开走后才到达的。否则哪有这样巧的事呀!”
安庆是收复了,但官库里的三十万两银子和一百门大炮已被太平军拿走了。布政使李本仁监督搬走的不过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他一心想快点离城外逃,急急忙忙地装运了一点物资,做个样子。反正迟早要落入太平军手中,怎么都是一样。在离安庆约一百里的池州府城,太平军主力甚至没有离船上岸,府城里的军队和官吏便都逃走了,太平军只派了一支小部队上岸,装载着战利品回来。据说,铜陵县也是如此。芜湖城失陷是正月二十五日,长江沿岸各个城池,就像熟透了的柿子坠地似的,不用太平军全力进攻,就纷纷失陷。
当然,也有江上的战斗。福山镇总兵陈胜元有勇将盛名。他在芜湖下游东梁附近,摆开麾下兵船,准备迎击太平军。江上战斗在芜湖失陷后第二天进行。打仗这种事是不是不分专家和外行呢?拿总兵来说,他应当在军中研究过二三十年的战争,是经过训练的人吧。相比之下,太平军举兵不过三年,听说在举兵前悄悄进行过军事训练,但那也不会时间太久吧。可是,在这次江上战斗中,军事专家却简单地中了外行农民的计,一败涂地。
太平军早已侦察获悉清军兵船弹药不足。于是太平军把装满泥土的船一只接一只地开到清军船队面前,清军兵团拼命开枪开炮,很快弹药打光了,清军兵船失去了战斗力。这时拥有大量弹药的太平军才露面,一下子就把清军船队消灭。
陈胜元中炮,掉在长江中死了。
两天后,太平军先锋迫近太平府城。太平军过去的做法是占领主要城市,或派兵进去,运出战利品,放火烧毁寺庙和衙门。但他们这次没派兵进太平府城。传说是因为这个城名与太平天国同名。
南京危急。我离开了南京,来到京口,现在在等待南京失陷的消息。不知需等待多少时日,但南京失陷,肯定无疑。
若没有蒋文庆和陈胜元两个人,我简直感到这国家已腐败透顶了。
通过于益生的信,大体上可以了解太平军进攻南京前的概况。他的任务是收购茶叶,同时和连理文取得联系。
其实连理文一直离他不远。理文走陆路,从江北往东走,在湖口渡过长江,进入了江南地区。他进入江南后仍往东走。李新妹和他同行,她的脚步绝不比男人慢。
于益生比清军提前一步往东。连理文好像是追逐着清军往前走,他等于是走在清军与太平军中间。在湖口,理文又和谭七会合了。到达芜湖的时候,一天早晨,谭七突然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