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谋逆(第13/49页)
李世民知道父亲在乎天下人对他的评价,也在乎“天意”,便利用“唐尧之地”,被天下英雄耻笑来刺激父亲,也确实让李渊内心产生了震荡,可不是吗?现在起义军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难保自己在镇压时不会输,一旦输了,那一直盯着自己的表弟隋炀帝,不就借机把自己杀了吗?在太原翻船,也确实有失脸面。可是,也正因为在“唐尧之地”,丢命甚至失败都可能引起天下英雄耻笑,他才不能莽撞行事,如果自己也像杨玄感一样,起义失败,自己不仅会被天下英雄耻笑,而且还会得到叛逆的骂名。
“二郎,你血气方刚,父亲不怪你!可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此事搞不好,下场会和那杨玄感一样惨,给天下英雄徒增笑料!”李渊倒反劝起了李世民。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的这番刺激,竟然刺激得父亲更不敢动了。李世民怔了半天,竭力压抑情绪,这才没顶撞父亲,而是耐心解释说,如果能应该顺民意,兴兵起义的话,老百姓拥护,天下英雄也会敬仰,且也只有起兵,李家家族的安危才能保证。还说那杨玄感谋反,想必会让皇上对臣子更加防备,在这乱世,哪里能保证没有失误,这些正常的失误,很可能成为皇上冤杀大臣的借口……
李渊表面波澜不惊,但却惊诧于这个次子对时局,对皇上心理分析的精准,更吃惊于他的大胆。李渊的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滋味,觉得这个次子太聪明,不是好事。他决定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二郎,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还是不到时机!”
李世民对自己说服不了父亲早有预料,并不是很吃惊,若能说服,他又何苦要让刘文静、裴寂出面呢?
“起兵要募兵,募兵要理由,只要刘武周南侵,我们就有了蓦兵的理由!”李渊说,他表情淡淡,心不急,气不燥,视线在李世民身上扫着。
李世民的血往头顶涌。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时候到了?刘武周……南侵,才是时机到了?”李世民为了克制自己发火,慢慢说。
李渊点了点头。李世民拳手紧握又放开,放开又紧握,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能冲动。然后低头和父亲告辞,奔回屋内后,向妻子长孙氏发牢骚。说父亲的不是,说他对父亲的愤怒,这些话,他又能向谁说呢?只能向妻子说,流泪,展示内心脆弱,也只能在妻子面前。
长孙氏静静听完他说的后,像往常一样,用柔缓的语调安慰着李世民。长孙氏说,至少从李渊的话语里能听出,他不反对起兵,他是有起兵的想法的,这不是很好吗?长孙氏的语气和话语,如那细流,像那清泉,流过李世民心间,让他烦躁的心情得以缓解。
既然知道他有心起兵,只是有所顾虑,那就打消他的顾虑就行了。听妻子这么一说,李世民一想,不是裴寂这颗棋子还没用吗?于是在刘文静出狱那天,匆匆去了刘文静家,并装出心急火燎的样子。
“肇仁兄!这事不能拖了!夜长梦多,我担心……”
李世民还没说完,刘文静就接过他话说:“二郎是担心刘武周这饭桶把事情搞砸了对吧!”
“正是!如今这天下一盘棋,对弈者众多,谁和谁是对弈之人,谁又能在这对弈中取胜?很难说啊!弄不好!这棋走成了死棋,谁都赢不了,那可就把大好时机错过了!”李世民平静下来,涨红的脸也慢慢复原。
“二郎的担心正是我的担心,不过也没事……我们这不还没找那裴老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