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谋逆(第12/49页)
洗去几个月来牢狱的“晦气”,换好衣衫,准备参加几个平素要好的朋友为他举办的“压惊”宴时,李世民来了。看着行色匆匆的李世民,刘文静知道,定是为了劝说李渊起义之事。但为何如此匆忙却又让他满心狐疑。
李世民满脸涨红,双目圆睁的样子吓了他一跳,他何曾看到过李世民这副模样?
“二郎何故如此面孔?”刘文静大为诧异。
“肇仁兄啊!肇仁兄啊!”李世民连叫几声,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大事不妙啊!大事不妙!”
“到底出什么事了?”刘文静知道一定有了什么变故,他把李世民拉到僻静处,低声问。
李世民探头朝外看了看,又将门掩上,虽然竭力压低嗓音,却还是怒声道:“什么‘待刘武周南侵时再说……’你说说,你说说,这……这……”
李世民说着话,人已经在房内开始转圈了。
刘文静听得有些懵里懵懂,不知什么意思,正待要问,李世民突然停住转圈,抓起案几上的一只茶壶,摔了出去,一脸的杀气腾腾。刘文静这才相信之前别人和他说的,说李世民别看平时温文尔雅,实则性格刚烈,不发脾气则已,一发脾气就脸色涨红,怒目圆睁,很是吓人。
刘文静瞬间也有些害怕起来,生怕李世民抽出他腰间的宝剑,向自己刺来。急忙劝他道:“何事呀!二郎!这是所为何事啊,让二郎这么生气?来来来!先喝杯茶……喝杯茶慢慢说……来人啊!”
刘文静叫了一声,想让下人再上一壶好茶来,李世民却制止住他说:“肇仁兄,我现在哪有心情喝茶?我都快要急死了!”
“二郎为何事而急?莫非是唐公……”
刘文静觉得,没有什么事能让李世民急成这样了,一定是关于李渊的,关于起兵的事。果然,李世民急急说:“还能为何!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还要等待时机,还说什么时机不到,我问什么时候时机就到了?他说刘武周南侵!刘武周南侵时,时机就到了……看看!看看!这……这种事,怎么能由别人来决定呢?自己的命运,怎么能交到别人手里呢?什么意思?就是说,只有刘武周南侵了,才是机会到了?才会行动?那么,刘武周要是不南侵呢?刘武周突然暴亡了呢?那岂不是就……就……不行动了?如今,刘武周已经计划攻楼烦郡了……还说时机不到?”
李世民压在心里的一肚子火,瞬间爆发出来。如果说这话的不是父亲,他一定会怒骂,甚至挥刀将其斩了。可那是他父亲,是眼下实施大计划,实现大目标的主要人物。他必须哄着他,让着他,直到他行动起来。那时候的他,很是懊恼,觉得空有一番志向无法实施,而无法实施的原因是自己手中无权。
“我并非喜欢权力,我只是想用权力来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可没有这权力,我就做不成。”
李世民在和父亲对完话后,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回到自己屋里后,和妻子长孙氏说起时,就发了如此的感慨。和长孙氏说的时候,他满脸是泪。在别人面前一直保持着“硬汉”角色,从不流泪的李世民,也只有在妻子长孙氏面前,才会暴露出他内心脆弱的一面。
原来,李世民眼见刘文静要从狱里出来了,说服父亲起义的计划也要启动了,便想事先在父亲那里探探口风。于是,他对父亲说,天下纷纷扰扰,圣上暴虐无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日子,晋阳城就会沦为各方战场。在这么严峻的形势下,父亲若只想着忠君、守小节的话,很可能会失大节。一旦那些叛贼除不了,圣上又会如何对待父亲您呢?很可能等来的是严刑。在太原,在这个“唐尧之地”丢了命,定会被天下英雄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