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我把日来吞了”:繁丽的新诗(第10/10页)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飏,飞飏,飞飏——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飏,飞飏,飞飏,——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飏,飞飏,飞飏,——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时我凭藉我的身轻,
凝凝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全诗有格律——一共四节,每节五行,句式对应,而且押韵。但又有变化,不呆板——字数、音节不强求一致,各节前两行和后三行分别押韵,特别是第四节一改前三节的“飞飏,飞聰,飞飏”,变为“消溶,消溶,消溶——”三翻四抖,自由畅快。所有这些,都与作品描绘的主体——雪花、快乐,达成了完美的和谐。飞飏的雪花大体是匀速的,但也有调皮的时候。它的轻柔、舒缓的节奏,衬托出一个真正快乐的灵魂。
在文学革命以后的各种文字实验中,新诗可以说是变动最大而又最难找到“规范”的体裁。中国白话新诗的探索今天仍在艰辛地继续和浮沉着。到底诗应该怎样写,往何处去,甚至到底什么是诗,真假诗人和真假评论家们还在争论和试验下去。但也许已有的这些就是诗,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承认:存在先于本质。正是有了《女神》、《湖畔》,有了《繁星》、《红烛》中国新诗这只“天狗”才吞下了古典诗词几千年不落的太阳。这太阳要在它腹中翻滚、烧灼、消溶、同化,才会爆出一轮鲜红的旭日,照耀在新世纪的诗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