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第3/27页)
副将邵云城破时被执,娄室素知其名,欲命以千户长,邵云大骂不屈。娄室发怒,把他钉在城楼上五天,金人有跑去嘲笑他的,他嚼舌喷血,至抉眼摘肝而骂不绝。
围城时,副将吕园登在城外,突入城内相援,身受重创,他见到李彦仙,抱持而泣曰:“围久不知公安否?今得见公,且死无憾。”城陷扶创战死。
陕州攻守战,历时长久,战斗激烈,功效最著。李彦仙所部多数是保卫家乡的农民军,它是当时农民军建立的一次奇勋。
但当时农民武装中参加的人数最多、声势最大、影响最巨的还推马扩、赵邦杰领导的五马山寨这支义军。
马扩上山后,广事联络两河义民,他们原来认识的晋北李宋臣、晋中韦寿佺、晋南冯赛、燕京附近的刘立芸、易县刘里忙、五台山僧兵智和禅师、吕善诺、真定石子明等,这时或继续发展,或被归并,或已战败潜伏待起,都表示愿意接受领导,或直接率部来归,只有马扩曾寄予希望的董庞儿禁不起金方高官厚禄的引诱,无耻投降,还率部进攻义军所部,为虎作伥,受到人们的唾弃。
此外马扩还派人去跟金朝的伪官联系,劝他们伺机反正。至今史籍中可稽的有辽旧官现为金朝的获鹿知县张龚、伪潞县巡检使杨浩等,他们虽未公开打出抗金的旗号,但心向宋朝,屡次派人向信王、马扩通款曲,明心迹,并在暗中组织力量,待机而起。
为了实践与宗泽见面的宿诺并与南宋朝廷配合作战,信王遣马扩南返,赵邦杰留在山寨主持日常事务。马扩临行之际,这个历史上成为疑案的“信王”(认为他真是从北行途中逃出来的信王赵榛和疑心他是托名伪称的民间之子,各执一词,迄无定论)亲笔写了两首诗相赠:
全赵收燕至太平,
朔方寸土比千金。
羯胡一扫銮舆返,
若个将军肯用心?
遣公直往面天颜,
一奏临朝莫避难。
多少焦苗待霖雨,
望公只在月旬间。
这两首诗直抒胸臆,不借文辞,迫切要求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迫切希望马扩早去早回,完成任务,情乎见词,这正是一个历尽艰险、知耻图雪的青年皇子的心声,与赵构唯恐二圣归来影响他的皇座的自私心肠完全不同。这样的诗,岂是民间的梁氏之子伪造得出来的?就马扩而论,他是一点也不怀疑信王的真实性的。那天,信王亲自送马扩下山,握手流涕道:“唯天知公,公忠义,无以家属为念,勉力此行。”信王知道此时马扩的血属母亲、妻子、女儿留在真定为质,两位大嫂也分别留在真定、保州,其命运都已不可闻问。这不过是一句无可奈何的慰藉之词而已。
马扩率麾下五百人南下,巩仲达、巩元忠、鲁班、曲襄、杜林等都在随行之列。他预计入朝觐见,难免有些文字上的交道要打,特从跟随义军一起流亡上山的人众中物色了一位文学之士万俟虞和儿子万俟刚中一起随行,万俟虞就算是他的主管文字机宜。
马扩一路所经都是义军集结之处,大小山寨有二三十个。义军们头戴红巾,所执旗号,或称赤心,或称忠义,或称灭虏,都以不得接受五马山寨的领导为憾。马扩每到一处,就把麾下人马扎在山下,单骑叩关,说明信王派自己南下请兵的任务,并且结以兄弟之义,彼此誓约同效忠义。义兵头项们莫不踊跃欣从。兵间没有纸张,马扩撕裂衣襟,用一支秃笔,蘸着煤炭调成的墨水,把他们的姓名、情况、所在山寨水寨一一记下来,留为表记,并说你们已奉信王为主,彼此都是一家人了,我到朝廷,先请命封你们以官,共襄大业。马扩渡过黄河时,河边义军的头项们,亲自操舟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