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南朝察举之复兴及其士族化(第14/14页)
(3)“清官”包括哪些官职,因时有异,且可以作广义及狭义两种理解。就狭义说,秘书郎、著作郎、太子舍人、黄门郎等才是公认的起家清官,而员外郎、奉朝请、王国常侍、侍郎等,在南朝还够不上纯粹的清华之位。如《宋书·荀伯子传》:“失清涂,解褐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同书《恩幸传》:“泰始初,军功既多,爵秩无序,(阮)佃夫仆从附隶,皆受不次之位,捉车人虎贲中郎,傍马者员外郎”;“(朱)幼泰始初为外监,配张永诸军征讨,有济办之能,遂官涉二品,为奉朝请”(“品”为乡品,中华书局标点本据《南史》改作“三品”,误);同书《自序》:“(沈璞)除南平王左常侍,太祖引见,谓曰……王家之事,一以相委,勿以国官乖清涂为罔罔也”;《南史·到彦之传》:“(王)晏先为国常侍,转员外散骑郎,此二职清华所不为”;《王奂传》:“奂诸兄出身诸王国常侍,而奂起家著作佐郎。琅邪颜延之……抚奂背曰:阿奴始免寒士”,等等,皆众所熟知之例。而从广义说,人有士庶,官有清浊,衣冠士族习惯的起家官,都可视为“清官”。梁制官有十八班,经制以二品人士为之;位不登二品者别有流外七班,“寒微士人为之”。南朝“凡厥衣冠,莫非二品,自此以还,遂成卑庶”。乡品二品士人习惯上之起家官,即可视为“清官”,而区别于寒人之“浊官”。所以南朝形成了“二品清官”的概念。庾元威《论书》:“近来贵宰,于二品清宦进,不假手作书。”又《南齐书·张融传》记其为尚书仪曹郎,“罚干钱敬道鞭杖五十,寄系延陵狱。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得出十。为左丞孙缅所奏,免官。”是尚书郎为“二品清官”。而《宋书·江智渊传》:“元嘉末,除尚书库部郎,时高流官序,不为台郎,智渊门孤援寡,独有此选,意甚不说,固辞不肯拜。”“台郎”属“高流”不为者,不是狭义的“清官”;但从广义说,它仍是二品士族的起家之选,也属于“二品清官”。“清官”的“清”的程度,又互有差异,且因时而不同。《隋志》:“诸王公参佐等官,仍为清浊。”这是因为流内流外,都有参军,清浊因府主身份而定。王国侍郎亦是如此。流内二品人士为之者,即可视为清官。由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郎起家之颍川荀伯子,由王国常侍起家之琅邪王晏及王奂诸兄,皆出盛门,决不得谓“寒微士人”。他们之“失清涂”,乃是就未能获得秘书郎、著作郎等更为清华的起家官而言的。但员外郎、奉朝请、王国常侍等,亦不得谓浊官。南朝士族特重起家之职。虽然也有少数寒人因缘时会,阶身员外郎、奉朝请等,但他们一般很难由之起家。刘宋秋当、周纠官至员外郎,便自以为可以跻身士流;这反映员外郎仍是一身份标志。但他们仍为名族张敷所轻,不与同坐以为贬抑。《隋志》所记三公令仆子之起家官及其他起家官,大抵是二品士流起家之选,广义上说,都属清官。
(4)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355页,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
(5)又《宋书·谢庄传》载其《与刘义恭笺》:“家世无年,亡高祖四十,曾祖三十二,亡祖四十七,下官新岁便三十五,加以疾患如此,当复几时见圣世,就其中煎 若此,实在可矜。”又《颜氏家训·涉务》称梁世士大夫“肤脆骨柔,不堪行步,体羸气弱,不耐寒暑”。是南朝士族多体质柔脆,天年不永者。
(6)《魏晋南北朝史论丛续编》,128页,北京,三联书店,1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