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母子反目,媚娘觊觎帝位(第8/21页)
裴行俭辞驾刚走,范云仙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东宫宦官王君德,见到圣驾连忙施以大礼:“太子命奴才代为问安,说……”
李治根本不听,吩咐范云仙:“派人召波斯王入见,朕要在麟德殿赐他御宴。”
“是。”范云仙自知王君德来得不是时候,窃笑而去。
李治也不轰王君德走,装作低头浏览奏疏,就是不理。王君德如坠五里雾中,他原先侍奉李弘,现在侍奉李贤,也是一路办事过来的人,两宫忙碌时代主子请安是家常便饭,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今天怎么了?干巴巴跪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好话:“自二圣驾幸岐州,太子日夜思念,派人到昊天宫、慈恩寺为陛下祈福,近来又广求名医良药,愿为……”
“哼!”李治终于搭话了,却是冷笑,“难怪政务没工夫管,封禅诸事也没工夫问,原来是为朕诵经祈福、求医问药闹的,看来这一切都要怪罪于朕了!”
“不敢……”
李治便欲发作,却见范云仙去而复返:“又有何事?”
“刘审礼之子刘易从自缚双臂,肉袒于宫门,恳求陛下准他至蕃营救父亲。”刘审礼力竭被擒固然可悯,但轻敌冒进未尝无过,朝廷出面要求吐蕃放人,噶尔钦陵必定提条件,因而刘易从不敢求李治营救。但他若自己去,没有命令不能出塞,偷偷越境更有投敌之嫌,弄不好把全家都害了,只得肉袒请命。
“唉!孝子难得啊!”李治大袖一挥,“出去告诉他,朕准了。”说罢又扫了一眼王君德,悻悻道,“朕富有四海,就是缺孝顺儿子!回去告诉你主子,孝顺不是问个安、拜个佛就行了。视其所以,观其所由,人焉廋哉?心若不正,万事难成。既然他不乐意管朝廷的事,朕也不劳他伺候,叫他闭门读书吧!”
王君德还想再替主子说两句好话,天皇却挥袖赶他走,只好叩首而退。他怎么也想不通,固然有些事太子没处置好,但也不至于如此动怒啊?怎么去趟万年宫,皇帝的态度有这么大转变?他慢吞吞踱出大殿,一步三回头,忽见一名道士伴着天后从帘内走出。那道士一脸神秘对天皇道:“臣昨夜得先帝托梦,言太子失德,宰相……”
王君德竖着耳朵站在殿外,还想再偷听几句,却见天皇的目光似利箭般射来,吓得差点儿从殿阶滚下去,赶紧一溜烟跑了。
三、天皇沉沦
征讨吐蕃的失败无论对李治还是媚娘而言,都是意外。媚娘原本只是想把李治带离长安,加深父子隔阂,破坏封禅激怒李治。而这场败仗无意中加剧了事态发展,从某种意义上说国家的悲剧成了媚娘的好事,从这时开始她的个人利益与李唐王朝的国家利益日渐背离!
李治可说是又羞愧、又悔恨、又忧愤。羞的是接连失败颜面丧尽,愧的是丧兵丢粮愧对臣民,悔的是一时糊涂错用主帅,恨的是将士无能轻敌致败,而这一系列心理更加深了他对东宫势力的担忧,再有媚娘煽风点火,爆发就成了无可避免的事。
仪凤二年的冬天寒冷难熬,对李治而言尤为如此,不单天气冷,连他的心似乎也在一点点变冷。他向天下宣布,取消原定于来年春天举行的封禅,也不再改元“通乾”。时隔不久又有噩耗,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不幸病逝。李治嗟叹不已,一副痛失良臣之态,追赠来恒为润州刺史,定谥号为“懿”,陪葬恭陵。继张文瓘之后又一位陪葬恭陵,李治此举仿佛是向天下人重申他对李弘的怀念之情。
许多人不理解,来恒算不上一流宰相,天皇何以如此礼遇?原因只有李治自己清楚——他已不信任郝处俊、李义琰等人,甚至因封禅准备不足对两人的品格也产生了怀疑。可鉴于忧患局面和他们的功劳声望又不能罢黜,只能扶植自己信任的人,来恒便是重要一员。原李弘东宫和沛王府邸的结合使李贤拥有了强大的班底,在李治看来现在的东宫如同一颗毒瘤,其疫气已蔓延整个朝廷,谁才是全心全意只效忠自己的人?就在迷惘之际媚娘来“帮忙”了,推荐裴炎升任给事中、刘祎之复任中书舍人。在李治印象中裴炎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刘祎之虽犯过错,但起复后侍奉李轮颇为用心,于是依从其意晋升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