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母子反目,媚娘觊觎帝位(第7/21页)
李治急匆匆回来,根本不知内情,又经媚娘误导,自然以为是李贤和宰相们故事作梗,焉能不怒?可封禅已经不能搞了,也不便为此事为难他们。正一肚子气难平,范云仙来报,裴行俭自洮州而还,有军机要事请求立刻见驾。
军国事重,李治只能暂压怒火召其入见。媚娘和明崇俨等刚退入帘后,就见裴行俭风尘仆仆奔上殿来,神色甚是严峻。李治开口便问应对吐蕃之策,哪知裴行俭却道:“吐蕃之事暂且不提,突厥左厢五部有变……”
原来西突厥自当年苏海政擅杀阿史那弥射以来,人心一直不稳,虽然裴行俭一度稳住局面,但他调离西域后诸部又生异志。如今的西突厥首领阿史那都支首鼠两端,一边当着大唐封的都督,一边又与吐蕃勾勾搭搭。这次大唐战败,阿史那都支决定趁火打劫,命其心腹李遮匐连结吐蕃,秘约共同出兵瓜分西域,被裴行俭安排在突厥的细作得知,故而裴行俭快马赶来汇报。
李治闻讯如五雷轰顶——当年他重用苏定方讨平西突厥才树立起帝王威望,从而将无忌一党诛灭,难道现在又要复叛?难道他平生取得的所有成就都要一一瓦解?想至此他仓皇嚷道:“火速调军征讨都支,千万不能有失!”
裴行俭却道:“臣并非来请兵。朝廷刚刚大败,吐蕃气势正盛,此时发兵纵然能胜,岂不是硬逼着突厥五部投效吐蕃?”
“那、那……”李治方寸已乱,全无主意。
裴行俭倒很沉得住气:“陛下勿忧,臣曾在西州多年,素知都支底细,今已有应对之策。之所以亲自奔回觐见陛下,正为亲口禀报。要行此计无需多少兵马,但需要您给臣改任一个官职,下一道诏书,并借给臣一个人。”
“计将安出?”
裴行俭饶有耐心细细讲来,李治听罢愁眉微展,真如沉沉黑夜窥见曙光,当即命宦官寻来西州地图,又令中书省速拟两份诏书,一者以裴行俭复任西州都督长史,另一份颁予波斯王泥涅师。先前波斯王卑路斯被大食国击败,来长安求助,李治暂将其安置在义宁坊,并准其修建胡寺(摩尼教教堂)安抚随众。惜乎大唐一直与吐蕃、新罗纠缠,无暇顾及波斯,卑路斯急病交加含恨而终,于是李治封其世子泥涅师为王。
君臣展开地图,正比比划划详细计议,范云仙又来禀报:“太子来向二圣问安。”自岐州回来,父子仅在城外接驾时见过一面,根本没顾得上说句话,得知朝议散了李贤忙来探望。
李治闻听此言,刚舒展开的眉头立时又皱起来:“不见!”
裴行俭正讲解行动路线,闻听这声呵斥吓一大跳,料定天皇太子之间必然有事,又不好干涉皇帝家务,只得耐着性子继续解说。少时计划汇报完毕,李君信也取来诏书,李治当殿把任命给了裴行俭,叮嘱道:“此计虽善,但长途跋涉一路艰险,深入敌境祸福莫测,爱卿千万保重。”昔日废王立武之争李治贬裴行俭于边庭,哪知竟无意中培养出一员智将。此刻李治又不禁想起来恒的话,竟恍惚觉得李、苏定方的灵魂在裴行俭身上重现了!
“臣谨遵圣命,必功成而还。”裴行俭双手接诏,思忖片刻又说,“诗曰‘天步艰难’,自我朝开国社稷几度挫折,但天命所归、神佑大唐,无论何等危局终究可解。望陛下保重龙体、宽心释怀,无论国事家事都要想开,偏信则暗、兼听则明,凡事多听听宰相之言才好。”他虽不晓得李治父子具体出了何事,但料想必定跟天后脱不了干系。但身为统兵之人又即将远行,话也只能点到这份上。
“嗯。”这会儿李治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并未深思其意,只是随口应声。反倒是隐于珠帘后的媚娘琢磨出味道来了,不禁怀恨在心——自无忌当权那会儿这厮就与我作对,至今还在为敌,要小心应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