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结党北门学士,奠定权力基石(第2/15页)
许敬宗,杭州人士,隋朝工部尚书许善心之子,少小成名学识出众,与孙伏伽、房玄龄、杜正玄等人同为隋朝秀才;江都宫变时其父为隋炀帝尽忠而死,他却屈膝忍辱,投降宇文化及,继而转投瓦岗义军,与魏徵一起担任李密的记室,后又归顺大唐,隶属李世民麾下,位列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贞观年间已官至尚书,位列八座,并检校太子右庶子,得到李治的青睐。但他在太宗时期仕途并不顺利,几度起落,真正的崛起是因为促成废王立武、消灭长孙无忌,此后官居宰相,位高权重,受皇帝皇后的双重信任,任凭李义府、许圉师、上官仪等一个个风云人物潮起潮落,无论身处何等波谲云诡的政坛风暴,他都能逢凶化吉、稳固不摇,在晚年与李并列朝廷两大元老,真可谓“官场不倒翁”。官至太子少师、特进,爵封高阳郡公,咸亨三年五月病逝,终年八十一岁。
听闻他的死讯,李治和媚娘都很难过,下令辍朝三日,诏令文武百官吊祭,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陪葬昭陵。然而他们没想到,就因为给许敬宗议定谥号这件事,竟惹出了一场风波。
固然对于李治和媚娘而言许敬宗是大功臣,可在群臣眼中却完全不是这回事。首先他为人奸猾、诡诈多端,制造冤案铲除长孙无忌、韩瑗等人,几乎把关陇之人得罪遍了;而且他曾与李义府勾手,陷害许圉师、刘仁轨等事都有他的份;再者他品质卑劣、私德败坏,生活也很豪奢。与李义府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行径不同,许敬宗的生财之道要“文雅”许多。身为大名鼎鼎的学士,当世文坛之魁首,他除了主持修编《东殿新书》《西域图志》《文思博要》《文馆词林》《瑶山玉彩》等一系列大典丛书,还肩负一项重要的工作——修编实录。
自褚遂良倒台,史笔就落到了许敬宗手中,他不仅帮李治抹去“父子聚麀”的痕迹,更以史笔为挟收受钱财,谁要想在青史上留个好名声,就要大把给他送钱;反之谁要是与他有怨,哪怕功勋卓著,他也会大施春秋笔法。加之他的文章、诗歌很有名,又是宰相,谁家要是有寿丧之事请他写点儿碑文墓志,润笔费也相当可观。因此这些年他赚了个盆丰钵满,珍宝无数,姬妾成群,在长安的宅第修得富丽堂皇,据说飞阁之上可以驰马,简直可与王府媲美。这些行为早就招致群臣的不满,只是他老谋深算又受帝后宠信,没人敢招惹。如今他呜呼哀哉,该到算账的时候了。
追赠陪葬的诏书颁布后,紧接着就是议谥号。第一个发难的是太常博士袁思古,他表示:“许敬宗位以才升,历居清级,但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落。闻诗学礼,事绝于趋庭;纳采问名,唯闻于黩货。名不副实,斯文扫地。按谥法‘名与实爽曰缪’,应当用这个‘缪’字。”公然要求给他定一个恶谥,太常寺的官员大部分表示同意。
所谓“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落”是许敬宗的两件荒唐事:自古婚配讲究门第,他许家虽不在五姓七望、关陇名门之列,却也是南朝宦门,而许敬宗竟把女儿嫁给了已故荆州都督冯盎之子。冯氏乃岭南蛮人,虽身挂都督之职,其实就是朝廷册封的蛮族酋长,但该族地近南海,以大量珍珠、珊瑚、玳瑁、犀角等宝物为聘,许敬宗几乎可说是把女儿卖给了人家。再者许敬宗的长子许昂曾与他的侍妾虞氏私通,他得知后怒不可遏,竟要求朝廷将许昂流放岭南,虽然没几年就赦回来了,但许昂因为这个污点仕途很不得志,最终抑郁而死。
嫡长子许昂虽死,但许昂之子许彦伯犹在,官居著作郎,且同样以文章驰名,也很受帝后器重,承袭了祖父的爵位。听说博士们要给祖父定谥曰“高阳缪公”,许彦伯哪里肯依?忙跑到太常寺与博士们争辩。无奈众人不改,袁思古竟还挖苦他道:“当初令尊被他流放,我如今给他定个恶谥,不也算给令尊报仇吗?”一席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许彦伯火往上撞,当众与袁思古撕掳起来,俩人拳脚相向打了个不可开交,多亏众人拉扯才算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