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6/10页)

夏威夷人全都笑了起来,这话的确不假,玛拉玛大声说:“我希望你果然能做到这一点,香港。”她在香港的双颊上分别吻了一下,同时把香港本来送给她的那束花放在香港的头上,“我说夏威夷人和华人总是友善相处,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正要举出一些例子,突然有人在纱门上敲了敲,接着有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好像刚刚从门廊退出门外。

“凯利!”玛拉玛喊道,“进来,是香港来了。”

高个子海滩侍应生拖着脚步走进房间,他没穿鞋,穿着及膝紧身裤和侍应生的制服外套,根本遮不住那健壮的胸肌。他的头上反戴着一顶游艇帽,一头黑发没有梳理。

“下午好,香港。”凯利含糊不清地说,“你就是新的信托公司的达基尼?”

“是的。”香港显然不太喜欢这种本地混杂土语。

“我有什么说什么。你这家伙管着这个信托公司,你把事情搞定,你就是个好得要命的家伙。”凯利敲着尤克里里琴,指着母亲又说,“因为这个太太就会花钱,花钱。”他手里的尤克里里琴又指向福田太太,福田则开始拨弄自己手里的乐器,最后,女人们唱起歌来。当大伙儿唱起最心爱的一首曲子时,凯利发觉其中多了一个华人的歌声,高亢而优美。他一边拨弄自己的尤克里里琴,一边赞许地欣赏着香港的女儿自如地歌唱。然后他便不再注意她了,但是在歌曲结束的时候,他又拿起一把吉他,开始唱起一支铿锵的滑音独唱歌曲,其他乐器也渐渐加入了和声。最后,滑音小调结束了,而那精妙的拨弄声还回响在空中,凯利又拨起了《夏威夷婚礼之歌》的调子,然后把吉他扔给福田太太,起身用浑厚的男声独唱起来。轮到女高音加入的时候,他把母亲推入合唱,用右手一把拉过朱迪,迫使她站了起来。他瞅准时机向她一指,于是,在夏威夷,第一次出现了一位华人姑娘唱着嘹亮的歌声,加入到群岛上最热情奔放的灵魂音乐之中。她的歌喉像一只婉转的铃铛,回响在一场真正的教堂婚礼上,轮到凯利跟她和声的时候,他并没有使用假声,也没有故意炫耀花腔,而是让那动人的男中音回响在古老的房间里。最后几段里,玛拉玛和四个大个子夏威夷女人轻柔地哼唱起来,而香港则成了唯一的听众。虽然他很不情愿——他不怎么喜欢女儿唱夏威夷歌曲——却也只得鼓起掌来,而四个来做客的女人则发出欢呼。凯利连蹦带跳地跑到另一个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塔帕树皮布,围在朱迪的腰间。他将三朵花插在她的辫子里,用右手食指装作一支眉笔,在她的眼睛上点着。

“这下子她比我还要像夏威夷人呢。”他喊道。然后凯利依次指点着母亲和几位客人,“乔爱!”他喊着,“福田,门东卡,罗德里格斯,还有你,玛拉玛!”他向后一步,仔细看着她们,“明天晚上,你们的头发都披下来,穿上古老的姆姆裙,戴上花,三把尤克里里琴,两把吉他。环礁湖旅馆就能欣赏到史无前例的夏威夷音乐啦。”他对朱迪鞠了一躬问道,“妹妹,你跟我一起唱好吗?”

“好的。”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玛拉玛是个性格特别奔放的女人,她问道:“如果一位华人姑娘唱那首特别的歌曲,会不会有人不愿意?那首曲子具有浓郁的夏威夷风格。”

“达基尼人必须习惯,”凯利并不让步,“因为这位小姐是一只真正的云雀。”

“你觉得怎么样,香港?”玛拉玛问道。

香港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说明他要把一些不太好的评价留到跟朱迪独处的时候再说出来,但女儿对他说:“到时候他会在这里的,我也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