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5/17页)
“达基尼太太后来变成那样子了?”约翰尼・普帕里沉思着说,“哎,所以说嘛,我告诉你们这些小伙子——跟她们上床,但是别跟她们结婚。”
富乐绅说:“看来,那些太太在这边都是好人,但是回家以后就成了另一类人。”
“你还要留着那辆雪佛兰?”凯利问。
“是的,”富乐绅说,“我不像以前那么同情那些太太了。”
快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凯利发现年纪稍大些的海滩服务生已经明白:“最棒的太太是那些南方腹地来的。她们更温柔,更和善,日后回想起来也更可爱。”她们似乎被凯利的棕黑色皮肤迷住了,不同的情况下,凯利会在这样那样的套房里跟某位迷人的南方姑娘一连待上几天,他们足不出户,常常一连几天连衣服都懒得穿上。吃饭时,凯利在腰里围一块小毛巾,把毛巾角塞进去,好像纱笼似的,那位蒙哥马利、伯明翰或者亚特兰大来的太太便趁着他在小书桌旁绕来绕去的时候欣赏他的身体。有一次,一位姑娘说:“你跟个黑鬼长得一模一样,凯利,可你又不是黑鬼。真让人着迷。”
“夏威夷人最恨黑鬼。”凯利让她放心,于是那姑娘心里舒坦多了。
“你靠什么谋生?”那姑娘柔声问道,边说边把餐食推到一边,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比方说我教你冲浪,我就能挣钱。”
“你的钱是靠冲浪?”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啦,你不看账单吗?服务员把账单放在那儿啦。”
“像这几天这样……你能挣钱吗?”
“服务员把钱算进去了。规矩就是我得教你点什么。”
“那就是了。”她轻声说道,于是两人又小睡了一会儿。
最后,他枕边的姑娘们在凯利的头脑里渐渐混为一体,一个姑娘介绍了第二个,第二个又介绍了第三个,但她们似乎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像是在战争期间凯利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姑娘。但有几个姑娘凯利却永远也忘不掉。有一次,一个来自巴吞鲁日的寡妇飞到群岛上。刚见面时,凯利心里盘算着:“这是个三个晚上才能弄上床的太太,也许需要四个晚上。”他低估了对方,年轻的女人因为丧夫之痛,无法接受任何男人,当他们站在即将离开的“冒纳罗亚”号上,站在她的船舱门口时,姑娘用软绵绵的南方英语拖着长腔说:“世界真是个寂寞的地方,凯利。”
“你刚失去爱人,我想也许是这样的。”他说。
“我从来没有爱过查理,”她承认,抽了抽鼻子,“但他是个正派人,一个好人,世界没有他,便不如以前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样?”他问,一条胳膊懒洋洋地垂在床头。
“我不知道,”她说,“你多大了,凯利?”
“上个礼拜我二十二岁了。”
“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凯利。生活会十分丰富多彩的。但是千万别游戏人生,凯利,这世界是个十分寂寞的地方。”
“人们来来往往。”凯利像个哲学家似的说。
“但是一个好人来了,就留在你的记忆中了。汽笛快响了,我在想,是不是在你走之前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凯利狐疑地问。
“我能跟你吻别吗?你对我真好,真是善解人意。”她还想再说点别的,然而眼泪却夺眶而出,她将自己美丽的白皮肤的面庞贴在他的脸上,“你真他妈是个正派人,”她悄声说,“在这个世界上,我需要你超过其他任何事情。”
她咬住嘴唇,强咽下眼泪,把他朝门口推过去,说:“凯利,你真的一点也不明白,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是多么痛切地祈祷,希望像你这样年轻强壮的男人能获得成功?我希望天堂会打开大门,将荣耀降临到你的身上。凯利,好好地生活吧,别瞎混了。你这种男人会得到耶稣的爱。”说完她便把他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