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4/9页)

聪明的弥加想到了一个皆大欢喜的方法。他想起侄子喜欢种植瓜果,于是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野人威普必须与家族企业完全脱离,而且要向外界公开声明,以豁免弥加・黑尔和布罗姆利・霍克斯沃斯对他未来的管教责任。作为回报,威普可以得到四千英亩的家族土地,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他召集了霍克斯沃斯家族和黑尔家族的人,说出了对这个不成器的小子的最后裁决。野人威普优雅一笑,接受了四千英亩土地,然后慢吞吞地说:“耶稣啊,你那该死的传教士将会为这一天后悔!”

他套上两匹骏马,挥鞭向西,去查看自己得到的土地。他驾马出城走了一段路,掸掸鼻子上的尘土,瞪眼看着右手边那些荒凉的、寸草不生的山坡。山上矗立着贫瘠的科奥劳岭,目光所及之处,完全是不毛之地。他策马走过珍珠港,再往前走,土地开始倾斜,夹在右边的科奥劳岭和左边的怀厄奈岭之间。前面就是他的土地。贫瘠、荒凉,一点油水也没有。威普看着这片土地,想起弥加叔叔对美国西部的沙漠的描述,那是年轻的传教士在1849年写下的:“那些土地什么都长不出来,连草都长不活。”

野人威普倔强地笑了笑。没有树木,所以他只得把马拴在一块大石头上,走出去近距离地研究他获得的这片土地。当他踢开长在地表的苔藓和干巴巴的灌木时,他发现土地呈现出肥沃的红色,这正是外祖父惠普尔曾经说过的,他说这是火山岩石逐渐破碎的结果。“这土壤富含铁质,”威普想到,“如果能引来水,说不定能让作物疯长。”

他回头看看珍珠港,看到大片开阔的海水,但不能拿来浇灌田地。他抬头看看天,一块云彩也没有,很少有云彩带着雨水光顾这里。然后他碰巧向前看到了右边的科奥劳岭,在山顶看见很多黑乎乎的云,乘着季风,从东北方向滚滚而来,几乎能闻到里面倾泻下来的雨水味。当然,这些雨水只会倾泻到山的另一边,顺着陡峭的山谷斜坡一泻而下,流回大海。外祖父惠普尔曾经在沟里蓄过一点水,但那点数量跟珍珠港里的海水一样等于没用。

就是在那时,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伟大的设想:“为什么不修一条水渠,直接穿过山脉,把水引到这边来?”他设想了一套水渠和堤坝,都是为了把山另一边丰富的水源引到他的干旱的土地上。“我要建水渠!”他下了决心。“我要把这些土地变得无比肥沃,把弥加姑父的大船比得一文不值。”他用一根右手食指指着科奥劳岭,指着漠然的大山宣布:“总有一天,我要穿过你们的肚子。等着瞧吧。”

让人没想到的是,威普的财富是通过完全不同的方式累积的。当他看出自己的家族打算遗弃自己,当他巡视完自己的帝国和无用的土地时,他决定离开夏威夷。他离开的方式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从来没忘记跟那位容易勾引的表妹南希・詹德思睡觉是多么有滋味。她现在还在美国大陆遭到放逐。现在他准备离开,便开始死命追求她那莽撞无礼的妹妹伊丽姬。这件事发展得像旋风一样快,中间还穿插着在老鼠巷跟一个小个子的法国姑娘鬼混。这件事的结果就是,伊丽姬穿上男装乔装成旅客,坐上了一艘英国货船。在驶往旧金山的途中,船长主持了伊丽姬和威普的婚礼。两家人得知了这件丑事,一边祈祷年轻的伊丽姬能获得幸福,一边暗地里觉得她这一辈子都别想了。而在美国,伊丽姬的姐姐听到这桩婚姻,哭道:“他们该死!他们该死!我希望他们两个生活在地狱里。”

野人威普没有生活在地狱里,他在那位活泼的表妹身上大大地享乐。然而伊丽姬的确过得水深火热。她震惊、尴尬地发现,丈夫根本不打算忠于自己,也不打算放弃定期逛妓院的习惯。在旧金山,他跟好几个原本清白的已婚女人有几出莽撞的纠葛,还跟两个住在海边的西班牙人不清不楚,她们住在一座名声很不好的房子里,专门在贵族之间鬼混,简直人尽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