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7/8页)

几名愚蠢的水手从“月桂树”号上开火,对准一对不愿意交出女儿的夫妻,镇子西边的一幢建筑物正火光冲天。墨菲的小酒馆里,一场舞会如火如荼,普帕里家的三个女儿仍在霍克斯沃斯船长的舱房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中,艾伯纳说:“我们将会为你举行洗礼,接受你加入上帝的教会,玛拉玛。就定在礼拜天。”

“最好是现在。”玛拉玛提议,一位侍立着的女人也点点头,于是艾伯纳差人把杰露莎、柯基、妮奥拉妮、克罗罗、詹德思船长,还有惠普尔夫妇都叫了过来。他们突出暴徒们的重围赶了过来,暴徒们嘲笑詹德思船长做不成真正的船长,而惠普尔夫妇居然去做传教士。惠普尔医生一看到玛拉玛,便显出十分忧虑的样子说:“这个女人病得很重。”高大的克罗罗一听便抽泣起来。

大家心情沉重,在玛拉玛身边围成了半个圆圈,玛拉玛平躺在地上,万分痛苦地喘着粗气。远处响起了炮声,五十名尾随惠普尔夫妇找上门来的暴徒在宫殿的大门外尽情嘲讽。艾伯纳手里没有《圣经》,他凭着记忆背诵了《箴言》的结尾段落,那些言语在身为阿里义-努伊的玛拉玛身上具有特殊的意义:“能力和威仪是她的衣服;她想到日后的景况就喜笑,她开口就发智慧;她舌上有仁慈的法则,她观察家务,并不吃闲饭。”

言毕,艾伯纳对众人宣布:“科纳国王的女儿玛拉玛・卡纳克阿业已蒙受神恩,意欲在上帝的神圣教堂之中接受洗礼。你们可愿接受她吗?”

柯基第一个开口,然后是詹德思船长和惠普尔夫妇,轮到杰露莎的时候——玛拉玛头一次鼓起勇气要治理茂宜岛时曾被她大加赞赏——她一言不发,而是深鞠一躬,吻了这位身患重病的女子。

“你是我的女儿。”玛拉玛虚弱地说。

艾伯纳插嘴说:“玛拉玛,你将放弃异邦人的姓名,得到一个基督教的名字。你选哪个名字?”

生病的妇人巨大的脸庞上浮现出终极快乐的神色,她轻声说:“杰露莎常常给我讲起一位挚友,我想选择这位朋友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鲁卡。杰露莎,你能最后再给我讲一遍这个故事吗?”

暮色中,仿佛是对自己的孩子讲述那般,杰露莎再一次讲起了路得——夏威夷人把这个名字叫作鲁卡——的故事,讲到异族人的土地那段情节时,杰露莎哭得说不下去了,于是玛拉玛说了一句结尾:“愿我能像路得一样,在即将前往的新国度找到幸福。”

洗礼结束后,惠普尔提议:“你们最好现在离开。我得给玛拉玛检查一下。”

“我愿意看我们的卡胡纳,医生。”玛拉玛只说了一句,她示意克罗罗,让他马上把卡胡纳找来。

“找卡胡纳合适吗?我们这才刚刚……”艾伯纳开口说,却被杰露莎推到了一边。这一小伙人又回到了镇中心,阿曼达・惠普尔提议:“杰露莎,艾伯纳,你们最好跟我们待在一起。”

“我们就待在自己家里。”杰露莎坚定地说。这时暴乱已渐渐平息,船长们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当地人纷纷传说玛拉玛是被堡垒那边的水手害死的,现在只剩一口气了。夫妇俩回家后,拉斐尔・霍克斯沃斯船长穿戴整齐,帽子和纽扣都擦得锃亮,顺着大路来到传教所,后面跟着五名手上提满礼品的水手。

他把帽子塞在胳膊底下,照着很久之前学过的招呼女士的方法,粗声粗气地说:“夫人,我很抱歉。要是我弄坏了什么东西,我愿意赔您。这些椅子和这张桌子是其他几位船长捐出来的。”他有些难为情地顿了顿,又说道,“我在几艘船上找了找,寻到了这些布料。我寻思着你能给自己做些合身的衣裳。我是说,做几件新衣裳,夫人。”说完他鞠了一躬,把帽子戴在头上,离开了传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