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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她走了过来。“很高兴又见到你,”他说着,温柔地将栀子花别在她蓬松的盘发上,“谢谢你,那天,我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她的笑容消失了:“哦,亲爱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出丑了吗?”
“那怎么可能呢?”他回答道。
“为什么?”她双眉微蹙。
“因为,你可以做任何事。”
她笑了,显然,他的回答让她很舒服:“我收到你的卡片了,可我出门了,有一阵子不在家。”
“欢迎你回来。”他轻轻地拥住了她,“留下来。”他轻柔地说,“等我演出结束。”
她听话地留了下来。最后一支曲子一结束,他们就匆匆地离开了剧院,跳上一辆人力车,直奔她的住处。
那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小,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挤着床、梳妆台,还有椅子,这间房间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她的房间在顶楼,要走四段长长的楼梯,可他根本无暇注意这些,为了得到她,他愿意爬上高山,只为在她的怀里度过温柔的一夜。
安雅从衣柜上拿下一个水瓶,从老式水盆里接了一些水,倒进了一个杯子。她把栀子花从头发上取下,轻巧地将它插在水杯里。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巴尔的摩,回到了他们住的联排狭长木屋里,冬天,所有的排气口都关上了,尽可能地锁住屋子里的热气。小孩子的衣服穿破了,总是会被裁开,派作别的用场。他的妈妈在草莓贩子的摊子里长时间地翻找,挑出那些挤坏了的、有些斑点的草莓,然后缠着小贩便宜一些卖给她。
他看着安雅把插着栀子花的水杯放在了床边,然后,他上前把她的长裙从她光滑的肩头褪下。她很自然地转过了身子,让他从后面解开她。他的手抚过她的肌肤,那是像缎子一样细腻的手感,不同于他自己那丝绒般的质地,那雪白的肤色也让他莫名地兴奋。可是,当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时,他感到了力不从心。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也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接近女人了吧。他渴望了很久,可是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他心里很沮丧。
不过,第二天早上天不亮他就醒来了,他们又做了一次。这一次,他们很放松,动作舒缓地享受着彼此的身体,直到两个人都满足地松开。
他说要走的时候,原以为她会不高兴,没想到她很体贴,轻柔地对他说:“抽屉里有干净的毛巾和大浴巾,就在脸盆旁边。”
他洗过之后,穿上了衣服,“谢谢你。”他亲吻了她一下。
“不,不,应该谢谢你。”她的双臂环住了他,不停地吻着他,直到他们再次倒在了床上。
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他静悄悄地进去,蹑手蹑脚地溜进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钻进他自己的被窝里,尽情地摊开了身子。现在,他拥有了他一直想得到的、一个真正的女人。他将一个枕头折叠后塞在脑后,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从小巷深处传来的声音,那是一天里最初的清晨之声,远处传来小贩货车的叮叮当当,还有汽车启动的声音。他的心里很满足,因为充溢着爱情,任何声音到他耳朵里都变成了音乐,每一种声音都是美丽的回声:门窗吱吱咯咯地打开关上,车轮在青石板上碾轧出咯咯的声音,窗子外面鸽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可是,就在进入梦境之后,现实世界渐渐隐去,幻化为另一个世界后,他看见了一张脸,那是宋玉花的脸,而不是安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