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4/16页)
“你是在浪费时间。”纳兹鲁拉警告我。
“我需要你的建议。”我说。
“你已经听到我的建议了……去坎大哈。”
“求你了。”我恳请道。
我硬把他拉出去,来到石榴树下,此时正是春季,石榴树散发出阵阵香气,我也许有机会能对抗他的死脑筋。“你是美国方面的负责人。”他严厉地说,“你必须作出决定……你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但是,纳兹鲁拉,你是科学家。你知道那样的一条腿会把毒素送进他的血液中。他不可能撑得到坎大哈。”
“医生觉得他可以。我认为他可以。我们应该动身了。”
“但是我们决定在这里动手术,你会帮我们安排吗?”
“绝对没问题,米勒。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待上一个月。你来作决定,我只管服从。但是你一定要作出决定。”
“请帮我选出上策。”我请求道,“有个人快死了。”
“我不能帮你做你分内的事。”他冷冰冰地说。
“我能再见见医生吗?就一分钟?”
“史迪格里茨?他没法作出道德上的判断。他说得很清楚:事实就是这样,你来决定。”
“他说了什么事实?”我问道,紧张得直冒汗,“我想再听他说一遍,然后再作决定。”
“不行!”纳兹鲁拉喊道,“你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求你了,帮我重复一遍他说的话。我还没弄明白。”
“他说,”纳兹鲁拉不耐烦地重复道,“不管我们在这里给他截肢还是把他弄到沙漠那头去,普利契特都有可能死掉。”
“他没这么说!”我抗议道。这次我真的糊涂了。
“他就是这个意思。他相信就是这样。果真如此的话,而且我确定事实正是如此,那么这个问题就简单了。哪种做法对你我的国家最有利?”
“那个男人可能马上就死了,你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讨论。”
“米勒,他会死掉的。怎么做对你我最好?说出来,否则我们该走了。”
“等一下,让我想想。”我请求道,“纳兹鲁拉,咱们知道他想离开这里。我到底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尊重他的意愿呢?”
“你应该完全尊重他的意见,米勒。如果他待在这儿,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我犹豫了,然后坚定地说:“好的。我们带他去坎大哈。”
“那就是你的决定?”
“是的。我们出发吧,马上走。”
“请写下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喊道。
“这种事通常没有好结果。”纳兹鲁拉谨慎地说,“美国人总是责怪阿富汗人……把我们搞得像白痴。如果这个决定是愚蠢的,那也是你的决定,你得立个字据。”
“我不怕。”我勇敢地说,感觉自己超越了二十六岁的年龄,“但是这样的话,我就得和史迪格里茨和普利契特谈谈。”
“你还有十分钟。”纳兹鲁拉说,“超过十分钟,我们就得留在这里……待上好几个星期。”
我们回到病房,叫史迪格里茨医生到花园说话。他不愿意去,但是纳兹鲁拉用德语说:“过去。”
“我需要你最诚实的判断,史迪格里茨,你不能回避这个请求。怎么做对他更好?”
“这不是应该由我作出的决定。”史迪格里茨顽固地坚持说。
“一名医生居然会采取这种态度。”
“这种情况之下,我只有这种态度。”他回敬道。
“这种情况是什么情况?”我喊道,我承受不住压力,终于失去耐心。
“普利契特会死掉的。”他粗声粗气地回答道。
“我认为如果现在就截肢,他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得对。”
“如果你把他拖过沙漠,他几乎死定了。”
“你说得对。”
“那么,看在上帝的份上,咱们进去做手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