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3/16页)
史迪格里茨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职业性语气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每个人都得为此负责——普利契特、纳兹鲁拉还有米勒。我可以在这里给他截肢,但是他在哪里做康复治疗?你们说给我听。或者我在这里给他上点药,然后赶快把他送到坎大哈去,那里的手术条件要好得多,也更容易康复。那样的话,问题就是,你能忍受跨越沙漠的痛苦吗?”
我们面面相觑,都等着对方说话,然后普利契特坚决地说:“我肯定会死在这儿。”
史迪格里茨问道:“就是说,你想回坎大哈?”
“是的!是的!”普利契特喊道。
“你觉得如何?纳兹鲁拉大人?”史迪格里茨接着说道。
“我有个问题。”纳兹鲁拉反问道,“普利契特教授,你应该记得沙漠是个什么情况。你觉得自己能撑过去吗?”
“是的!”普利契特又说了一遍,“我肯定会死在这儿。”
“我们把你送回坎大哈。”纳兹鲁拉坚决地说,作出这个决定后他又恢复到高效率的本性。他看了看表,急急说道:“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到‘大城’。我们在那里过夜。然后在黎明时分开始穿越沙漠。你们几个都准备好了吗?”努尔和史迪格里茨都说准备好了。然后他直接对普利契特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确定能撑过沙漠?”
“马上就走。”工程师说道。
“我们走。”纳兹鲁拉宣布。
使我感到震惊的,不仅是对于这个决定本身,还有这种仓促决定的方式。“等一下!”我抗议道,“史迪格里茨医生,普利契特教授有能力作出这样的决定吗?”
“我有能力。”普利契特插嘴说,“我已经在这儿等得太他妈久了。我肯定会死在这儿。”
“你是否穿越过沙漠?”我问道,我是这几个人里年纪最轻的,以这种方式横加干涉暴露了我内心的紧张。
“我人已经到这里了,不是吗?”普利契特不屑一顾地说。
“你记得沙漠的高温吗?”
“好了,米勒,我拒绝待在这里。我们走吧。”
“你记得那种高温吗?”我喊道,“你有没有在白天穿越过沙漠?”
“是的!”病人吼道,“我撑得住。”
我请求史迪格里茨医生:“你非常清楚,医生,那种可怕的高温天气和剧烈运动会增加那条腿的危险。”德国人沉默了,我喊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史迪格里茨不情愿地表示同意,“晚一分钟动手术,就会增加一分危险。”
“我正是这么想的。”我虚弱地说。我觉得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了。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们在这里做手术——马上进行手术。”
史迪格里茨严肃地说:“但是在这里动手术风险一样很大,米勒先生。”
“看在上帝份上!”我喊道,“给我一个答案,行还是不行。”
“没有什么行不行的答案。”德国人固执地回答,“都有风险。这里有风险,那边也一样。我决定不了。”他转向普利契特,温和地问道,“教授先生,你明白你现在危在旦夕,不是吗?”
“三天前,我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普利契特说,“我再也不怕了。在您看来,医生,哪种方法胜算更大?”
“这个我回答不了。”史迪格里茨坚持说,“这必须由你和你的美国顾问来决定。”
病人抬头看着我,死亡离我近在咫尺,我差点转过身去。“年轻人,”他平静地说,“我算计过,去坎大哈,我的胜算最大。”
我非常肯定,在沙漠里他那条腿会不断把毒素送到他的全身,肯定会没命的,我既不能接受他的回答,也不能接受纳兹鲁拉居然同意他的意见,医生又是那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我知道我们必须马上给他截肢。我愤怒地看着纳兹鲁拉说:“我们可以到花园里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