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11页)

“纳兹鲁拉的母亲对她也一样好吗?还有他的姐妹们?”

“每天下午,艾伦都会跟纳兹鲁拉的母亲学习两个小时的普什图语。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们家人都很爱她……每个人都是。”她站起身来,动作优美地鞠了一躬,向房间外走去。她的橘子汁放在那里,碰也没碰过。

“再问一个问题,请允许我……”我请求道,“您有没有任何猜测,不管多么奇怪……”

“让我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猜不出来。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无论艾伦做了什么,都是反复思量的结果。所发生的事情正如她所乐于见到的那样,因为她具有一切非凡才能。她聪慧善良,如果她发生了什么不测,在我而言正如失去了一位亲人,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您必须清楚。”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她流泪了,她用右手摸了一下嘴边,或者只是我觉得她这样做了,因为她身上的罩袍掩盖了她的动作,“当纳兹鲁拉把她带回坎大哈,把我一个人留在喀布尔的时候,是艾伦坚持要我跟他们在一起。我来到坎大哈之后,她跟我见面,说,‘我实在想念这个小姑娘。’米勒大人,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有爱。”

她走出房间,然后又想了想,站在门口说道:“有可能,她请我来坎大哈是因为她知道我能生孩子,而显然她没有生育能力。史迪格里茨医生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们无从得知袍中人的庐山真面目,这位女士鞠了一躬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她走后,我说:“我还以为她是从兴都库什山出来的光着脚丫的游牧民族。”

“她的姐姐在波尔多上过学。”努尔说。

我转向史迪格里茨医生说:“关于生孩子那件事……”

史迪格里茨用德语愤怒地嚷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懂。他转身离开这座宅子,然后用普什图语忿忿地说:“大使馆根本就不该管这种事。”他突然扔下我们,径自走开了,这下我明白了,他逃离德国一定事出有因。他诚实、坚强、固执,对他而言,纳粹统治下的生活一定如同地狱一般。

努尔悄悄说:“他正是用这种方式证实了凯里玛所说的话。”

“你觉得是这样?”

“把这点写在报告里吧,”努尔建议道,“与事实不会相差太多。”

那天晚上,努尔和我晚餐时没有见到史迪格里茨医生,但是我们吃完馕和肉饭后在广场上闲逛,观看跳舞的时候,我告诉努尔:“要是把这个舞团带到纽约,他们马上就会火起来。”

“真的会吗?”他怀疑地问道。

“当然会。那个领舞的加入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舞团都没问题。你明白他有多棒吗?”

“看!”努尔在一次幕间休息时笑道,“外套大人来了。”来自巴达克沙的年轻人仍然被那位“没长翅膀,可却飞起来”的舞蹈演员搞得昏头昏脑。

我对于舞团的评论让努尔感到很悲哀,这是我事先没想到的。“我们阿富汗在各方面都有很多天才。住在山里的老人讲述给我的长篇故事,比我读过的大多数欧洲小说都要精彩。你说这些跳舞的很棒。在这个国家,天才没有用武之地,你明白在这里长大有多悲惨吗?”我觉得对于这个问题,最好还是不要作什么评论,但是努尔问道:“在俄国,他们组织这类舞蹈团,有时候给他们发勋章,甚至还把他们送到巴黎去,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回答,“所有的国家都是这样。战争期间,我去过中国,他们白天奋力打日本人,晚上去听京剧。中国人跳舞不比这些人强。”

“真的吗?”努尔沉默了。这个想法又一次让他难过。

但是第二天早晨我们看到了舞团生活的另一面。我坐在备用轮胎上刮胡子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人喊我的名字。睡在我们吉普车里的一个守卫说,有客人来访。于是我抓起一条毛巾围在脖子上,跑到窗口去看。访客正是史迪格里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