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4/11页)
“问她自己吧。”努尔说,于是我用普什图语重复了我的问题。
“那里没有我们的住处。”她柔声说道。听着从袍子里传出的声音,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明白。”我说,但是同时我又想道,艾伦・杰斯帕不就找到住处了嘛。
“请坐,各位先生。”仆人拿着四杯橘子汁出来时,她对我们说道。我暗自纳闷:她穿着罩袍该怎么喝呢?
“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你丈夫,”我说,“需要我们带什么东西给他吗?”
“您真是非常周到。”她回答说,我从中听出了一丝尴尬。然后她发出迷人的笑声,我看见墙边已经摆着一箱东西,等着我们送到比斯特堡去。
“努尔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我尽可能殷勤地说道。
“是的,”她轻松地说,“他昨天都安排好了,但是我很高兴你也能这么想。我不想让努尔为难,做超出他权力的事情。”她的用词非常准确,看来对于纳兹鲁拉的这段三角恋情,我得有所改观了。他的阿富汗妻子可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娶过来的沙漠赤脚女人。
“除了普什图语,您还会说其他语言吗?”我问道。
“法语。”然后她用缓慢的语调骄傲地说,“还能说一点英语。”
“很明智,”史迪格里茨嘟囔了一句,“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大使夫人。”
纳兹鲁拉的太太没有听见这句,所以努尔用普什图语重复了这句恭维话。面纱里的人笑了起来,然后转向医生说:“您说法语吗?”
“是的。”史迪格里茨回答道。
“您呢,米勒大人?”
“是的,夫人。”我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用法语交谈呢?”她用相当标准的法语问道。我看了看努尔,于是纳兹鲁拉的太太安慰我说:“噢,努尔的法语比我说得还要好。”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极为震惊,于是努尔解释说:“你以为我在你这里工作之前在哪儿工作?法国大使馆嘛。”我暗想:阿富汗人一旦找到个优秀人才,就立刻教他用得上的技能。
史迪格里茨评论说:“三年以后你再回来,米勒先生。到时候你的努尔就会说俄语了。”
“那么,”纳兹鲁拉的太太交叉着双手,做出女性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我被告知,说你会来这里,米勒大人,我希望能帮到你。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丈夫的另一个妻子去了哪里。”
“她没跟他在一起吗?”我问道。
“我不这么觉得。”她说。
“她也不在这儿?”
纳兹鲁拉的太太愉快地笑了起来。“不在这儿,我们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位弗兰基媳妇几个星期关在坎大哈的这座高墙里。”
“请您原谅。”我说。
“但是我想,在几年前您也许能找到一两个这样的例子。所以,您的怀疑也可以理解。”
“谢谢。”
“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向您保证,请相信我是您的朋友,绝不会伤害您,也不会伤害艾伦。她从来没有跟我冲突过。我从未侮辱过她。我们在喀布尔共处一室的短短几天,我们亲如姐妹。她常常唱歌给我的女儿听。”
“有没有人提醒过她——我是说提醒她是二房?”
“当然!”袍中人大笑起来,“我们见面的第一天,她就亲吻我,还说,‘你是凯里玛。纳兹鲁拉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
“我简直不能相信,”我淡淡地说,“没有哪个美国姑娘……”
努尔打断我:“请不要这样说话,米勒大人。凯里玛说的事情难道比我们已经得知的事情更难以置信吗?”
“那倒是没有。我向您道歉。”
“我知道,要你们理解我的国家是多么困难。”纳兹鲁拉的太太柔声说道,“但请你们在报告里反复强调一点,米勒大人。在纳兹鲁拉的家里,艾伦得到了爱和尊重。她对我们也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