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8/10页)

‘据我所知,和艾伦讨论过她要嫁给那位年轻的外国人的,只有我一个。我立刻就带她去跟我太太见面,然后我们打电话给那个年轻人,对他进行了一番盘查。他是我们所认识的外国留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位,令我们印象深刻,而且要是艾伦因为跟他交往而沾上了什么麻烦事,我们也没法说,“我们早就警告过你”这种话。我们要说的恰恰相反。我们告诉艾伦,“他是个出色的小伙子,但是他不能解决你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她问道,我说,“你患上了一种疾病,它正吞噬着你的内心世界。你无法在古老的传统和信仰中找到内心的宁静,但是你对其他事物的信仰尚不够忠诚,还不足以给你自己塑造新的传统和信仰。”她看着我说,“也许你说得对。但是我追随纳兹鲁拉,这难道不是向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吗?”我告诉她,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没什么坏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

‘你找到艾伦的时候,你会发现不是纳兹鲁拉辜负艾伦,而是她辜负了纳兹鲁拉。

‘对于这份非正式的报告,我愿以一句评论结尾。艾伦・杰斯帕染上了一种疾病,这种疾病正在侵害着最有才华的年轻人。她远离那些一直以来支撑着我们社会的信仰,但找不到新的支撑点可供她依靠,可供她来获得那种在任何人的生命中都不可或缺的力量。’”

纳克斯勒一本正经地把信递给理查德森,理查德森一言不发地拿过来,但是福布罗根大声吼道:“换我也跟杰斯帕家人一样!如果我的女儿主课都得了A和B,一个音乐教授给我寄上一封那么胡说八道的信,我也会像杰斯帕家人一样气得发昏。”然后他用那张粗硬的大脸对着我,命令道,“米勒,你觉得那封信说得有道理吗?”

听了他刚说的那番话,我可不想给他下不来台,只好含糊其词。“这也是一种说法,长官。”

“这叫什么回答!”他咆哮道,“身为父亲,我的回答就是刚才的那样。但是作为局外人,要从这件事里找到着眼点,这封音乐教授的来信倒有点道理。”纳克斯勒满意地微笑了一下。

福布罗根突然间转向努尔・木哈姆德说:“努尔,我们今天叫你来,想给这个老问题找个新思路。想想刚才你听到的这些东西,你能理出什么头绪吗?”

努尔・木哈姆德属于那种无论哪个大使馆都能长驱直入的、神秘莫测的阿富汗人。他按要求学会了英语——或法语、德语、土耳其语——也受过不错的教育,很快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人物,而且当然还会对阿富汗政府作秘密汇报,因而在那儿也能领到一份薪水。努尔给大家带来了方便,这点我们心照不宣,因为他把我们想透露的透露给阿富汗人;阿富汗人也通过他向我们泄露官方秘密。他被请到这个晨会上来,就是为了提醒阿富汗政府,我们需要坎大哈方面的全力配合。

努尔假装他不知道我们怀疑他是政府特工人员,清了清嗓子,谨慎地说:“阁下大人,我坚持几条基本事实。杰斯帕小姐没有被关在喀布尔这里。纳兹鲁拉没有谋杀她。她可能被关在比斯特堡,但是又不太像,因为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只有女人才能管住弗兰基女囚。男人不行。因此,我判断她可能逃往杰曼的英国火车站,并在途中死亡了。”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接到报告?”福布罗根低声吼道。

“纳兹鲁拉希望她能生还。还有,请阁下大人记住一件事。这件事上沙・汗并没有隐瞒什么信息。他也感到很纳闷。”

“嗯,”福布罗根警告说,“米勒去南边的时候,你们照应他一下。要是再有一个美国人失踪,我们可没时间为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