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10页)
理查德森忧郁地摇摇头。“不用读下去了。可怜的家伙,一点线索也没有。”
“布林莫尔那边有没有报告?”福布罗根上校问道。
“当然有。”理查德森快活地说,又拿出一沓文件整理好,“教务主任,任课教授,指导教师说的全都一样:艾伦・杰斯帕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情报官对自己的报告如此完整感到很满意,他把文件折好,脸上露出微笑。
前联邦调查局官员念报告的时候,我对纳克斯勒,这位国务院职业外交家脸上那种事不关己的表情印象深刻。现在,他小心地咳嗽了一下,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封仔细叠好的信说:“在这个案子里,要说没人有先见之明,那就不对了。我在哈佛大学作了一些调查,有一位布林莫尔的教授正在那儿休学术假期。我们的人去那儿作了例行检查……”他居高临下地转向理查德森,很不友好地说,“会后我会把这封信给你的。与此案大有关系。”
居然有情报瞒着他,理查德森当然觉得很愤怒,但是他借着点烟斗这套复杂的程序掩饰住了自己的怒气。“我希望能听听你们的调查结果。”他刻意用一种和蔼可亲的态度说道。
“可能没有调查出任何结果来,”纳克斯勒说道,“一位音乐系的助理教授,你们当时忽略了。他是这样说的:
‘对于你们所说的艾伦・杰斯帕的行为,我毫无惊讶之感。我不想做出全知全能的样子来,但我必须说,你们报告的那些事几乎全被我说中了。事实上,我把所预测的内容告诉了她的父母,可惜他们没有重视。
‘当艾伦第一次参加我们的小组时,她身上那种命中注定的悲剧气质打动了我,当时我觉得“悲剧气质”这个词不准确,现在也不满意。我觉得她是个好心的姑娘,下定了决心要脱离我们这个社会,我怀疑她够不够坚强,能不能找到更好的东西来寄托。
‘我第一次遇到她是在1941年开学的时候。没等我问,她就说,“我想远远地离开宾夕法尼亚州的多赛特镇,越远越好。”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仇恨的感情,当时我并没觉得不正常。因为我遇到过很多年轻人,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都有同样的情绪。但是艾伦一头扎进中世纪音乐这个领域,她钻研得如此用心,我看出音乐并不是她所追求的东西。我不怕麻烦,跟她的其他任课教授谈了谈,他们都觉得她很正常,成绩也超出一般的学生。于是我只好认为所看到的只是暂时的反常现象。
‘但是,当杰斯帕回来读二年级的时候,她越来越痛苦,她说整个世界好像都毫无意义,全世界唯一关心的就是在某个宽敞的乡村俱乐部举行没完没了的周六舞会。我开始严肃地对待她的这种消沉情绪,让我太太去跟她谈谈。艾伦带她那位哈弗福德男孩来跟我们聚餐,我们觉得他很有魅力,但是不得不同意艾伦的观点。这个男孩的志向跟艾伦父亲的一样平庸。
‘我太太和我深信,艾伦会惹上大麻烦,于是在1943年的春天给她的父母写了一封信。我们说——我们夫妇还一起署了名字,以防止他们觉得我是迷上了艾伦,因为男教授有时候确实会迷上叛逆的漂亮姑娘——我们认为,除非作出切实的尝试去调整她与家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她与以自己的故乡小镇为代表的社会之间的关系,否则艾伦肯定会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这封信让她的父母对我们大发雷霆。他们指责我说,我并不是系主任,艾伦在主课上成绩又非常好,一个教音乐的助理教授如此信口雌黄真是乱来,等等等等。
‘这种将主课和音乐课区别对待的做法,我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我承认,别人一提到这个话题,我总是很生气。于是,当杰斯帕先生第三次冲我喊着,说我的信荒诞不经的时候,我很快就承认可能我确实是乱来,请他忘记这整件事,然后他也真就忘了。事实上,那年十二月,他还给我寄了一张圣诞卡,然后过了三个月,1944年初,他的女儿就遇到了那个阿富汗来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