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10页)
“你把这事告诉那个巴尔的摩女孩了吗?”我问莫西布。
“没有,”他诚实地回答,“但是我猜正是因为没把这个告诉她,我才能把生活在阿富汗的种种其他的不便之处坦言相告。”
我把双手平放在皮质公文包上,说道:“好吧,杰斯帕姑娘会去哪里呢?”
沙・汗叫人拿来一杯橘子汁,守规矩的阿富汗人用这种甜腻腻的饮料来代替酒精。当然,来送果汁的是一个带着毡帽的男人,因为在一个不愿意放弃罩袍的国家,大多数通常由女人做的事也必须由男人来代替。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沙・汗回忆道,“像坎大哈这么远的城市,要知道什么消息可不容易,但是我们还是想办法探到了消息。我们发现,纳兹鲁拉和他的美国妻子……你知道他的穆斯林妻子和孩子们呆在喀布尔这里吧?”
“不止一个孩子?”我问道。
“是的,他去沃顿之前有一个,回来之后又生了一个。”
我思考着这件事,然后提了一点:“但是第二个孩子是跟杰斯帕姑娘生活在一起的时候生的?”
“当然。但是他对阿富汗妻子也要尽义务。她理应受到照顾。”
“所以送给她个孩子?”我问道。
“人们很难理解我们对于女性的态度。”沙・汗承认,“我们珍视女性,热爱她们,保护她们。大多数诗歌都是献给女性的。但是我们不想让生活中挤满女人。”
“我认为如果有两位妻子,生活就不会被挤得那么满了。”我反驳道。
“我的生活有很大的自由空间,”沙・汗平静地对我解释,“可我有四个妻子。”
“四个妻子?”我问道。
我看着他的表情中有某种东西让老人觉得好笑,他平静地说:“你们美国人以为有四个老婆的男人一定是在四张床之间跳来跳去,直到跳不动摔下来。其实不是这样……完全不是。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我跟那些普通的美国生意人相比情况更糟。美国的生意人年纪轻轻就结婚,等妻子人老珠黄配不上自己就把她赶走。我可不行。一个女孩既然嫁给我,也就永远地离开了自己的家,我也不能把她送回去。我得在家里供养她一辈子,除非我们离婚,这可是有辱门楣的事情。于是,这些年来我把这些正派的女人一个一个地藏在后头的卧室里。无论是美国的制度,还是阿富汗的制度,耗费的精力跟金钱都差不多。”
莫西布插嘴说:“穆斯林对女性的态度是顺应历史潮流的结果,有趣的是,这些潮流的力量现在又开始发挥作用,在美国也出现了一夫多妻现象。”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这种奇谈怪论,沙・汗就评论说:“莫西布说得对。在伊斯兰教产生的时期,这里的男人大量地死于战争和打斗。很多家庭里妇女太多,成了累赘,圣明的先知穆罕默德出于实际的考虑,看到只有三种方法能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就让多余的女人去当娼妓,要么让她们年复一年地独守空房,否则只能将她们分配给别人家做妾侍。穆罕默德最有道德,不会让女人沦入娼门,他给了她们合法的妻子身份。他所选的方案可谓完美无缺。”
“这套制度怎么会适合美国呢?”我问道。
沙・汗没有理会我的问题。“所以,在我们的家庭体系里,我得照料很多女人……我的妻子们,我兄弟的妻子们,还有老奶奶们。顺便问一下,米勒大人,你是否了解费城旁边的那个贵格教会学校,叫做乔治学院的?我们正考虑把我孙女喜迪卡送去。别人家的女孩子都是去巴黎的。”
我很谨慎地问:“喜迪卡今年多大年龄?”
“她多大了?”沙・汗问道。
“十七岁,”莫西布回答说,“她喜欢美国人那一套,我们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