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姐妹殊途(第9/15页)
信心十足的美龄给那些身居高位的朋友们写信的次数不断增多。这些信件中有许多后来都被公布了(很显然,这也正是她所期望的结果)。这些信件在发表的时候经常配有美龄的照片,比如“与委员长一同野餐”之类。信件的内容则包括国事、与封建军阀和共产党之间的斗争、成立孤儿院以及各种令人振奋的运动等等。她的文笔风格非常适合美国中产阶级的胃口,其展现出来的正是美国人希望看到的一个中国的形象。
在第一批发表出来的信件中,有一封是美龄于1928年写给一位大学同学的信。这位同学把此信转交给了威尔斯利学院校友会,后来在《威尔斯利杂志》上发表了。
毫无疑问,正如你从报纸上看到的那样,中国的军阀并没有被彻底铲除。为了保持自己的势力范围以满足一己之私利,他们不顾只有实现中国统一才能拯救国家,公然反抗中央政府。作为国民政府的主席和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我的丈夫竭尽全力阻止叛军将领冯玉祥和阎锡山发动叛乱。但这些满脑子封建思想的将领们眼里只有自己的私利,结果也就不言自明了。中央政府不断下令对他们进行镇压,我的丈夫以总司令的身份亲率军队……想到我的国家面临的种种灾难,我的心在滴血。旱灾和洪水导致了饥荒,“匪徒们”受到共产主义思想的煽动,而现在,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无耻的军阀们又挑起了血腥的战争。
美龄是在长期以来一直参与中国事务的端纳的建议下,才摇身一变而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宣传家。这个澳大利亚人再次受到召唤,被请来担任国民党领导层的顾问。他坦率地批评蒋介石和美龄对中国的了解太过狭隘。端纳指出,委员长对这个国家了解得太少,他没有到各个省份去考察。蒋介石在对付军阀和管理军队方面可能很有一套,但他并不知道中国的老百姓在想什么。他只依照下属的报告行事,这是非常危险的。他总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而在另一方面,在江西省和福建省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之间,毛泽东正在农民的支持下建立第一个中国苏维埃政权。毛泽东跟农民们同吃同住,了解他们面临的问题和愿望,相信他们的潜力并寻求他们的支持。端纳指出,如果委员长不能像毛泽东那样了解“他的”人民,就不可能发起有效的反共运动,更没有希望统一中国。他应该出去转一转,虽然蒋介石不喜欢坐飞机,但为了到农村去看看,冒险坐一下也是值得的。他应该把美龄也带上,让她与地方上的传教士们交流交流。
在端纳的建议下,蒋介石进行了一次时间漫长、有时候甚至面临危险的巡视,整个过程中他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无法唤起大众对他的认可。端纳讲述的一个故事体现了蒋介石当时的心情。
在一个偏远的山村,他们看到一个人把国旗当作围裙系在腰间。看到这群陌生人一脸的愤怒,这个人解释说,他是一个屠夫,这块布正好又在手边,因为是红底的布,血溅上去也不太容易看得出来,便拿起来用了。大怒之余,蒋介石准备把这个人就地处以绞刑。这时候,端纳插话说:绞死一个屠夫并不能解决问题。要想重新恢复国旗的地位,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处死这个屠夫这一令人发指的行为只能在一个地方产生效果,蒋介石应该利用自己的权力,下令在全国举行强制性的升旗仪式。无知的是政府,而不是这位屠夫,因此这事不能怪他……蒋介石看到了问题所在,于是便下达了命令。从那天起,每天的早上和晚上,全国各地的中小学生、大学生、士兵、政府官员和各个组织都要围在旗杆周围,向国旗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