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同流合污(第13/21页)
另一位曾同情孙文革命事业的苏联人也在莫斯科得了重病。他就是曾于1922年在莫里哀路的那栋别墅里与孙文签订友好合约的苏联外交官越飞。越飞得了肺结核,托洛茨基曾与克里姆林宫交涉,请求安排越飞出国治病,却遭到斯大林的拒绝。当越飞后来听说托洛茨基已经被清除出党,并要被流放后,他给这位有20多年交情的老朋友写了最后一封信:“你是正确的,但要想确保你坚持的真理取得胜利,就要做到决不妥协……摒弃一切妥协的可能,这正是伊里奇(列宁)不断获胜的秘诀。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一点,但直到诀别时刻才做到了。”写完这些话后,越飞放下笔,拿出一把左轮手枪,开枪自杀了。
鲍罗廷的噩运来得稍迟一些。对他来说,回到莫斯科意味着到达了事业的终点。斯大林并不喜欢他。自十月革命庆祝游行活动结束后,希恩和庆龄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他被安排到莫斯科一家报社做编辑这种无聊的工作。1949年,鲍罗廷在战后“大清洗”中被捕,1951年死于古拉格群岛上的某处斯大林设立的集中营里。
鲍罗廷曾经用一句话总结了自己对中国革命的全部感悟。在他看来,国民党就像是“一个厕所,不管你怎么冲洗,仍会发出臭气”。
此时的庆龄已经是筋疲力尽。在两年的时间里,她从“第一夫人”的位置骤然下降至一个流亡国外的寡妇。尽管如此,她仍然是中国革命领导人的有力支柱。她在《纽约时报》上找到了一则消息,称她即将与陈友仁结婚,克里姆林宫也准备让他们去度蜜月,这让她震惊不已。一位住在莫斯科的英国人向她“即将到来的婚礼”表示祝贺,她才得知还有此事。蒋介石阵营中的某个人——也许是她的姐姐霭龄,决心破坏庆龄的声誉。
庆龄对此消息感到如此震惊,以致身体都垮了。她病了三周,身体刚刚有所好转,报纸上又传来另一个沉重的打击:她的小妹美龄准备在上海与蒋介石结婚。她在痛苦中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很显然,她要跟陈友仁结婚的谣言是为了给蒋介石和美龄的婚礼扫清道路,通过贬低一桩婚事的重要性来凸显另一桩婚事的重要性。世人很快就会忘掉孙文的遗孀,因为她现在是一个要嫁给一位来自特立尼达的“浅褐色皮肤的黑人”(有传言称陈友仁是个中非混血儿)的邋遢女人。中国革命的新的女领袖将会是那位南京大元帅从宋家娶来的娇妻。
随后传来了一则让她高兴的消息:邓演达还活着。他成功越过苏联边境,到达了土耳其,现在已经安全到达了柏林。她当即决定,一旦她的朋友蕾娜的身体恢复到可以出行的时候,她就动身去德国与邓演达会合。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发生三周后,青帮打手们在街头四处游荡。按照蒋介石的命令,全国范围内都在进行处决活动,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蒋介石向宋美龄提出了求婚,她接受了。
人们对蒋介石的求婚动机比对美龄接受求婚的动机了解得更多一些。1976年,在为蒋介石撰写传记时,布莱恩·克洛泽引用了《大公报》创始人之一胡霖的分析。
蒋介石的再婚是一次经过深思熟虑的政治行为。他希望通过成为宋家女婿这种方式把孙夫人和宋子文争取过来。这个时候,蒋介石也开始考虑谋求西方支持。如果美龄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他在与西方人打交道时就有了“嘴巴和耳朵”。除此之外,他对金融专家宋子文的评价甚高。不过,如果说蒋介石不爱宋美龄的话,也有失偏颇。很显然,蒋介石视自己为一个英雄。在中国历史上,英雄总是偏爱美人。为了政治目的,蒋介石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在那种情况下,娶一位新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