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各国设计简史(之二)(第33/57页)
这些国家政治上彼此独立,文化和传统材料也各有不同,但在努力通过适当的、负担得起的技术,不懈地提高生活的品质这一方面,却是共通的。对民主的追求,重视家庭的传统,已经发展了几十年的政治和经济独立的历史特点,很自然地令这里的设计师们将目光投射到日常生活用品上去。这一特色,使得斯堪的纳维亚设计无论在广大消费者心目中,或是在尖刻的评论家圈子里,都获得崇高的国际声誉。
山中弘设计的『雨天』灯具,使用方式很自由。
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国会大厦。
吉冈德仁设计的施华洛世奇商店。
“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家里的各种家用品不但好用,而且还尽可能很漂亮,因为那是他们一生中天天都要用到的。就这一点而言,没有人比斯堪的纳维亚的设计师们做得更好了。”曾经担任过巴尔的摩艺术博物馆和维吉尼亚艺术博物馆主任达30多年的小莱斯利·奇科(Leslie Cheek Jr., 1908—1992),在他组织的巡回展览“斯堪的纳维亚设计”(Design in Scandinavia)的前言中这样说道。斯堪的纳维亚的设计师们,将经济实惠的现代设计带进了千家万户,向全世界展示了什么是好的设计,同时,也展示了他们的生活方式。
北欧设计的精湛,是有目共睹的,欧洲国家在过去的2000年内,总是互相影响着,它们的文化、艺术、设计有千丝万缕的内在关联,虽然英国设计、法国设计、德国设计,确实存在明显的国与国之间的差异,但是内在的共同性往往比差异性大得多。意大利和法国在文艺复兴风格上多有相通之处,就是一个例子。但是北欧,却像是欧洲大陆上一片特殊的土地,在设计发展上基本不受欧洲主流的影响,无论是巴洛克时期、新古典主义时期、浪漫主义时期,都可以自成一格。斯德哥尔摩“老城”(Camla Stan)前面的水流分成两条,一条是湍流,另一条却平静如镜,在两水交汇的地方,有个凸出的半岛,瑞典国会大厦就建在这半岛上的临水处。那是一座很壮观的新古典建筑,但是上面却建有一个青铜的现代风格的圆顶。瑞典人有一种可以随意诠注欧洲风格的自由,具有一种高度民族形式特色,他们一直找寻一条自己的设计途径。在目前这个国际化、全球化一统天下的背景中,北欧设计更加弥足珍贵。 因为它既是国际的,同时又是民族的,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很少能够达到这一水平,单凭这一点,也显示出北欧设计的过人之处。
芬兰曾经被瑞典占领过100年,1802年前后,扩张中的俄国海军第一次在波罗的海打败瑞典海军,又把时为瑞典领地的芬兰占领了100年,直到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成功,芬兰才独立。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再一次入侵芬兰,这样的历史,使得芬兰与其他几国在文化上有很大的差异。也因此,芬兰常不被其他北欧国家认同为属于斯堪的纳维亚范畴内。
除芬兰之外的其他几个北欧国家在世界上最早进行了社会主义试验,瑞典在1930年代已经通过社会改革消灭了贫富悬殊,成为世界上最早的社会福利国家,挪威、丹麦和冰岛也相继探索,战后更加努力推进。因此,这个地区具有深入骨髓的社会民主情结,而这种制度和心态混合形成的文化,又深深地渗透在这里的设计之中。事实上,芬兰、瑞典、丹麦、挪威的社会主义化程度很高。北欧设计,一方面是高度精致、考究的设计语汇;另一方面是彻底的民主化的设计动机,与其他大多数国家里设计是以商业利益为目的的理念大相径庭。
斯堪的纳维亚的现代设计大约起源于1920年代,说来奇怪,最早出现现代设计大师的国家,却正是当时不被其他几国认同的芬兰。两位芬兰设计师——埃里尔·沙里宁和阿尔瓦·阿尔托成为世界现代设计的先驱人物。沙里宁后来移居美国,创办了克朗布鲁克艺术学院(Cranbrook Academy of Arts),培养出查尔斯·伊姆斯夫妇和他自己的儿子埃罗·沙里宁等一代现代主义设计大师来,对美国和世界的现代设计做出了重大贡献;阿尔瓦·阿尔托则在芬兰设计了全世界最杰出的早期现代建筑,比如维堡图书馆、帕拉米欧疗养院,与密斯·凡·德·洛、勒·柯布西耶、沃尔特·格罗皮乌斯的那些经典建筑一起,成为世界现代建筑重要的里程碑。沙里宁改变了世界的设计教育体系,而阿尔托奠定了全世界现代设计的基础,一个到今日才只有600万人口的国家,能够在设计上达到这样的高度,令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