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5/15页)

李二虎愣住了,他万没想到孙二爷敢把那东西豁出来,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天津混混儿了,这老东西果然歹毒,他反正是半截儿身子入土,那东西要不要还真无所谓。可他李二虎才四十来岁,家里有老婆,窑子里有相好的,要是没了这东西,可他妈的全玩完了。李二虎不怕动刀子玩命,必要时舍一条腿或一条胳膊他都扛得住,可唯独不能舍了那东西,否则后果非常严重。李二虎不敢再想下去,他的脑子转弯很快,马上便得出了结论,他犯不上和那老棺材瓤子斗气儿,他还能活几天?可李二虎的日子还长着呢。

孙二爷可真不含糊,他老人家已经在脱裤衩了,李二虎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再撑下去了,他不想玩了,他认栽,李二虎终于喊了出来:“您等等……”

孙二爷正用刀子在那东西上比划,似乎是在选择一个下刀子的最佳位置,他这时抬起头来:“怎么着,李爷?”

李二虎朝孙二爷一抱拳:“二爷,算您狠,我李二虎今儿个认栽啦。”

孙二爷笑道:“别价,李爷,咱哥俩儿正玩到兴头上,怎么就撤火了呢?我早听说李爷是条汉子,身上来个三刀六洞是小意思,今儿个是怎么啦?”

“得嘞,您是爷,我是孙子,成不成?您杀人不过头点地,就别再挤对我了,二爷,今儿个一切花费算在我身上,改日我再来给二爷请安,我告辞了。”

李二虎还没忘了正在伏案疾书的陆中庸,他朝陆中庸一抱拳:“陆爷,您这篇稿子值多少钱?请开价,我李二虎买了,回见了您哪。”他捂着耳朵走了。

陆中庸立刻收起了笔,既然这篇稿子有人要了,那么是否见报就无所谓了,他是这样理解,李二虎要买的是陆总编的新闻报道权,而不在乎一篇稿子,若是这样,价格可得好好谈谈。

犬养平斋也站起来告辞了,他走到门前又回过身来,说了一句使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刺耳的话:“我很奇怪,你们支那人内斗倒是很有血性,可为什么总打败仗呢?”

注释:①“话痨儿”是北京方言中指话多之人。

②“号坎儿”指印上号码的坎肩儿。

③“秃噜”指说话走板,相当于“说着说着就走板啦”。

④旧时京城里专为房屋买卖牵线的人,买卖双方一旦成交,都要付给他佣金,此类职业称之为“拉房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