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4/15页)

孙二爷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冷光,使人感到彻骨的寒冷,李二虎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孙二爷,脸上布满凶狠的杀气。

犬养平斋用指关节敲敲桌子,似乎在催促什么。

孙二爷不动声色地解开上衣扣子吩咐道:“文三儿,你到我房里把刀拿来。”

“唉!”文三儿痛快地答应着进屋去拿刀,他在孙二爷的枕头下面找到一柄带鞘的匕首,他抽出匕首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感到很满意,他巴不得看看热闹,这把刀子捅在谁身上文三儿都没意见。

等文三儿拿着刀回到厅里时,孙二爷已经脱得只剩条裤衩了,这位当年的混混儿身板儿不算壮实,瘦骨嶙峋的身上到处是醒目的伤疤。李二虎在一边微笑着抱着胳膊看着孙二爷,一副客随主便的样子。

孙二爷做了几个扩胸动作,还踢了几下腿,似乎在为格斗做热身准备,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住孙二爷,他慢慢地从刀鞘里抽出了刀子……谁都知道孙二爷当年是天津卫的成名人物,吃的就是刀尖上舔血这碗饭,打起架来自然该有些名家风范。

谁知大家都想错了,事实上满不是那么回事儿,孙二爷根本就没打算攻击李二虎,他把刀子往空中一扔,匕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又落在他的手里,动作很潇洒,不愧是玩刀子的老手。接下来的情景就让人目瞪口呆了,孙二爷右手持刀,一刀将左手的小拇指剁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只见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孙二爷断指处冒了出来,孙二爷面不改色地将断指和匕首扔在桌上,向李二虎做了个手势:“李爷,您请。”

李二虎没料到孙二爷玩出这么一手,他缺乏心理准备。这辈子动刀子玩命的事儿他经历得多了,这本算不了什么,问题是以往都是拿刀子朝别人身上招呼,今天却是往自己身上下刀子,这倒需要点儿勇气。事情到了这一步,李二虎是没有退路了,既然刚才他当着大伙的面夸下海口,玩什么由孙二爷说了算,自己奉陪到底,这会儿要是不敢朝自己下手,李二虎就算是栽到家了,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李二虎一咬牙抓住刀子手起刀落,也剁下了一根小拇指,他忍住疼面带微笑地问:“二爷,下一步怎么玩?”

孙二爷掂了掂刀子道:“李爷,您可是稀客,好不容易来我这儿一趟,我要是不管饭可就失礼啦,这么着,今个儿晚上咱吃炖肉怎么样?”孙二爷一刀扎进自己赤裸的大腿,慢慢地划开肌肉,又沿着第一刀的刀口平行划了一刀,然后用刀尖一挑,把一长条儿血淋淋的肉扔在桌子上吩咐道:“文三儿啊,把这块肉拿到厨房炖了,多放点儿花椒大料,再放些白酒去去腥气,记住!炖烂点儿,李爷牙口不太好。”

文三儿望着孙二爷腿上涌出的大量鲜血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语无伦次地问:“二爷,您……您不要紧吧?我……我去找……找点儿云南白药……”

孙二爷放声大笑道:“文三儿啊文三儿,瞧你那个样儿,这刚哪儿到哪儿呀?这点儿肉还不够李爷塞牙缝儿的,也就是个下酒菜吧,咱得让李爷吃饱喝足了不是?李爷,您没事儿吧,要没事儿咱就接着玩?”

李二虎惨笑着晃晃刀子说:“二爷,您够仗义,我也凑个份子,弄点儿下酒菜,这玩艺儿有嚼头儿。”他扯住左边的耳朵狠命一刀割了下来,“砰”的一声用刀子插在桌上。

吴掌柜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的脸都吓白了,一个劲儿地向孙、李二人作揖:“二位爷,二位爷,快住手吧,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啦。”

犬养平斋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言不发。

孙二爷还没有罢手的意思,他又抓过刀子在手里把玩着,刀把儿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摸上去滑腻腻的。孙二爷干笑了一声,阴沉沉地说:“我说李爷啊,咱俩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儿,玩来玩去净是摘些小零件儿,这可不是爷们儿干的事儿,传出去让人笑话呀,这样吧,我给李爷弄点儿稀罕物,钱儿肉您吃过吗?嗯,看样子没有。其实那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之物,你我裤裆里都有,到了我这个岁数,这玩艺儿用处不大了,留着也是个累赘,干脆剁下来一块儿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