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〇(第4/8页)
她没有同儿子说话,就向前走去,汗流浃背地穿过第二座桥,爬上楼梯,来到了里面的门楼。这座大厅里却冷得瘆人。
她很高兴萨姆没有看见她。她想尽可能长地躲开他,不希望他怀疑出了什么岔子。萨姆不是非常敏感,但他有可能察觉出母亲的忧虑。
她对大厅的门官说明了来意,他答应转告伯爵。“菲莉帕太太在家吗?”格温达满怀希望地问道。如果伯爵夫人在,拉尔夫也许会收敛一些。
然而门官摇了摇头。“她在蒙茅斯她女儿那里。”
格温达冷冷地点了点头,坐下来等。她忍不住回想起她在狩猎小屋中与拉尔夫的遭遇。当她凝视着大厅毫无装饰的灰墙时,眼前便浮现出了拉尔夫的样子,他贪婪地微微张着嘴,正注视着她脱衣服。正如和心仪的人做爱让人快乐一样,和仇恨的人交媾令人作呕。
二十多年前,当拉尔夫第一次胁迫她时,她的身体背叛了自己,尽管她经受着精神的折磨,却感到了肉体的欢愉。在森林里和强盗阿尔文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但这回和拉尔夫在狩猎小屋却没有这种体验了。她把变化归因于年纪。当她还是个春心荡漾的少女时,肉体的动作能够激发本能的反应——一种她无法抑制的感觉,尽管这让她更加羞愧。现在,她已经成熟了,身体不再那么脆弱敏感了,反应也就不再是本能的了。至少她对此感到欣慰。
大厅远端的楼梯通向伯爵的房间。上上下下的人络绎不绝,有骑士、仆人、佃农、管家……一个小时后,门官叫她上去了。
她本来担心拉尔夫就在此时此地强迫她性交,却发现他公务正繁忙,于是松了口气。和他在一起的有阿兰老爷,还有两个担任文书的教士手拿纸笔坐在桌旁。其中一位教士递给她一个羊皮纸卷。
她没有打开看,因为她不识字。
“拿去吧,”拉尔夫说道,“现在你的儿子是个自由的佃农了。你不是一直盼望着这一天吗?”
拉尔夫知道,她想得到的是自身的自由,但她始终没有得到——不过拉尔夫说得对,戴夫得到了。这意味着她的一生并非完全没有意义。她的孙儿们将是自由独立的,愿意种什么就可以种什么,只要交了租金,剩下的就全归自己了。他们将不用体验格温达从小经受过的贫困和饥饿的苦日子了。
那么她所经受的一切值得吗?她不知道。
她拿起羊皮纸卷向门口走去。
阿兰跟在她身后,在她出门时低声说道:“今晚留在这里,住在大厅。”城堡里的绝大多数居民都睡在大厅里,“明天午后两点到狩猎小屋。”
她想不答话就走。
阿兰伸手拦住了她。“明白了吗?”他问。
“明白了,”她低声说道,“明天下午我到那里。”
他放她走了。
她直到晚上才同萨姆说上话。护卫们整个下午都在玩各种暴力游戏。她很高兴能有时间一个人待着。她独自坐在冷森森的大厅里想心事。她努力想说服自己,与拉尔夫性交对她并无损害。毕竟,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她都结婚二十多年了,做爱也不下千次了。只消几分钟,事情就完了,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做完了忘了就行了。
直到下一次。
这是最糟糕的。他会不断地逼她。只要伍尔夫里克还活着,他以揭露萨姆父亲的秘密相威胁,就会让她害怕。
拉尔夫肯定不久就会对她厌倦,再去找他那些身体紧绷的酒馆少女们,是吧?
“你怎么了?”薄暮时分,护卫们来吃晚饭时,萨姆问道。
“没什么,”她慌忙说道,“戴夫给我买了头小奶牛。”
萨姆看上去有些羡慕。他正过着快活的日子,但护卫是没有工钱的。他们基本上不需要钱——吃、喝、住、穿都是供给的——但是,年轻人仍然喜欢钱包里能有几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