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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咱们去看看他。我要亲口对他说。”

内森大吃了一惊,但他当然不会反对。

拉尔夫的真实意图是想再见见格温达。她身上有某种气质总是令他欲火中烧。他们上次在狩猎小屋的遭遇,并没有让他的满足持续太长时间。自那以后一连好几个星期,他都时常想起她。如今那些他平素交欢的女子,比如年轻的娼妓、酒馆的荡妇、青春的侍女等,已经刺激不起他的兴趣了。尽管在他行事时她们都故作欢颜,他却明白她们都是为了事后他给的钱。而格温达正相反,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憎恶,对他触碰的反应是战栗和痉挛。奇怪的是,这却令他兴奋不已,因为格温达是诚实的,那体验便也是真实的。他们在狩猎小屋的那次相会之后,他给了她一袋银便士,她却狠狠地掷还给他,竟然把他的胸脯都砸肿了。

“他们今天在‘溪地’,正翻他们收割的大麦呢,”内森说,“我领你去。”

拉尔夫和随从跟着内森出了村,沿着大片农田边上的小河向前走去。韦格利一向多风,但今天夏日的微风又轻柔又温暖,就像格温达乳房给人的感觉。

有几条狭长的田地里,庄稼已经收割了,但在另外一些田地里,拉尔夫绝望地看到已经熟过了头的燕麦、大麦和野草混杂在一起。有一片黑麦田已经收割了,却没有打捆,结果黑麦散了一地。

一年前他还以为他在财务上的一切麻烦都已经了结了。他从最近一次法国战争中凯旋时带回了一名俘虏——纳沙泰尔侯爵,谈定赎金为五万镑。然而侯爵家筹不起这笔钱。在普瓦捷战役中被威尔士亲王俘获的法国国王约翰二世,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国王约翰在伦敦住了四年,名义上是囚徒,实际上舒舒服服地住在兰开斯特公爵所建的萨伏伊新宫中。国王的赎金被降低了,但迄今仍没有交齐。拉尔夫曾派阿兰·弗恩希尔去了趟纽沙特,重新商谈侯爵的赎金,阿兰把价码降到了两万镑,可侯爵家还是交不起。继而侯爵死于瘟疫,拉尔夫重新陷入了困境,不得不惦记起庄稼的收成来。

时值日中,农民们都在田间地头吃着午餐。格温达、伍尔夫里克和戴夫在一棵树下席地而坐,吃着生洋葱和冷猪肉。他们看见有人骑马而来,都站了起来。拉尔夫径直奔向格温达一家,挥手叫其他人走开。

格温达穿着一件宽松的绿色连衣裙,遮掩了她的体形。她的头发束在脑后,使她的脸更像老鼠了。她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然而,当拉尔夫打量起她时,他在想象中看到的却是她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等着他,一副无可奈何又愤恨厌恶的表情。他的欲火又被激发了起来。

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她丈夫。伍尔夫里克平视着他,神情不卑不亢。他那黄褐色的胡子已经有些斑白,但还没有遮掩住拉尔夫留给他的剑痕。“伍尔夫里克,你儿子想娶阿玛贝尔,还想接管安妮特的土地。”

格温达答话了。她向来做不到只在别人问话时才开腔。“你已经偷走了我的一个儿子了——你还想偷走另一个吗?”她愤愤地说道。

拉尔夫没理她。“谁来缴租地继承税呢?”

内森插嘴说:“共三十先令。”

伍尔夫里克说:“我没有三十先令。”

戴夫平静地说道:“我能付。”

面对这么一大笔钱他竟然不动声色,想必茜草卖得很不错,拉尔夫心想。“很好,”他说,“那样的话——”

戴夫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你有什么条件呢?”

拉尔夫感觉到自己脸红了。“你什么意思?”

内森又插嘴了。“当然,和安妮特掌管那些地的条件一样。”

戴夫说:“那我谢谢伯爵了,我不能接受他的这份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