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〇(第3/5页)

“你不能认定他们总是错的。”

“没有。有时候他们还是能治好病的。我记得约瑟夫打开一个男人的头颅,抽出造成难忍的疼痛的积液——那次让人难忘。”

“现在就照样做吧。”

“不再可能了。是塞姆结束了这一切,对吧?他把他的手术设备搬进药房,并且负起了医院的责任。我敢肯定,他这样做是你唆使的。事实上,很可能就是你的主意。”她从菲利蒙的表情看出来,她的判断完全正确,“你和他策划把我排挤出去。你们成功了——而如今你们自食其果了。”

“我们可以恢复老制度。我会让塞姆搬出去。”

她摇起头。“还有别的变化呢。我从瘟疫中学到了很多。我比以前更有把握地说,医生的办法可能是致命的。我不会出于和你妥协的缘故而杀害病人的。”

“你没有认识到事情已成燃眉之急。”他露出淡淡的沾沾自喜的表情。

看来,还有别的事。她一直纳闷,他为什么把这件事提出来。为医院的事操心不像他一向的做派:他从来不大在意治病的事。他一心只关注什么可以提高他的地位并维护他那脆弱的自尊。“好吧,”她说,“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镇上人在议论要削减修新塔楼的资金一事。他们说,他们既然从我们这儿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又何必为大教堂额外破费呢?如今镇子是自治市了,我这个副院长再也不能强迫他们出钱了。”

“要是他们不出钱……?”

“你的心上人梅尔辛就不得不放弃他心爱的工程。”菲利蒙得意洋洋地说。

凯瑞丝看得出,他以为这是他的王牌。而且事实上,确有一段时间,这一揭示会震动她。但现今已不再如此了。“梅尔辛不再是我的心上人了,是吧,”她说,“也是你终止了我们的关系。”

他脸上闪过惊慌失措的表情。“可主教已经对这座塔楼用上心思了——你不能冒险行事!”

凯瑞丝站起身。“我不能吗?”她说,“为什么不能?”她转过身,朝女修道院走去。

他目瞪口呆了。他在她身后喊道:“你怎么这么不顾后果?”

她本来想不搭理他,随后改了主意,决定解释一下。她转回身来。“你知道,我原先珍视的一切全都从我这里被夺走了,”她用一种务实的口气说。“而当你失去一切——”她的面容开始变化,她的声音嘶哑了,但她努力说下去,“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你也就没任何可失去的了。”

在一月份下了头场雪。雪在大教堂的屋顶上形成了一层厚毯,把塔尖上那些精细的雕刻都盖平了,还把西门上天使和圣徒的雕像的面部都遮住了。新塔楼地基的石件上都蒙着草,以防护新砌的灰浆不受冬天的霜冻,现在草上又覆盖了一层雪。

修道院中没有多少壁炉。厨房当然有火,所以见习修士总喜欢在厨房工作。但是大教堂里没火,而修士和修女们每天都得在那里待上七八个小时。教堂失火烧毁,往往是由于一些修士冻得受不了,就把炭火盆带进建筑物,从火里飞出的火星直抵木头天花板。当修士和修女们不在教堂里或劳动时,他们照理该在户外的回廊中散步和阅读。让他们感到舒适的唯一地方是回廊边上的一间温暖的小屋,在最恶劣的天气里,那儿会点火。他们获准从回廊进入那间温暖的小屋里稍待片刻。

凯瑞丝一如既往地藐视规章和传统,允许修女们在冬天穿羊毛长袜。她不相信上帝需要他的仆人生冻疮。

亨利主教对医院忧心忡忡——或者说得确切些,担心他的塔楼受到威胁。他乘着一辆座位上有靠垫、蒙着涂蜡帆布车篷的沉重的木头大车来了。陪他一起到来的有牧师会的克劳德和副主教劳埃德。他们在副院长宅第只稍事停留,烘干身上的衣服并喝了杯葡萄酒暖和了一下,当即召集了有菲利蒙、塞姆、凯瑞丝、乌娜、梅尔辛和玛奇参加的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