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〇(第2/5页)

“人们生病时,要是不去医院怎么办呢?”

“他们去找理发师马修,或者药剂师塞拉斯,或者一个擅长妇女问题的新来的聪明人玛拉。”

“那你操心的是什么呢?”

“他们开始抱怨修道院了。要是他们从修士和修女那儿得不到帮助,他们说,他们又何必要为修建塔楼交费呢?”

“噢。”塔楼是个巨大的工程。没有哪一个人能够担起其费用的。把男、女修道院和城镇的财力加在一起才是资金的唯一出路。若是镇上撤资,工程就会受到威胁。“好吧,我明白了,”梅尔辛忧心忡忡地说,“这是个问题。”

凯瑞丝从头到尾坐在那里参与圣诞节祈祷,她心想,对大多数人来讲,这一年不坏。人们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瘟疫造成的灾难。这场疾病不但造成了可怕的死亡,使文明生活几近崩溃,而且也带来了大动荡的机遇。按照她的估算,几乎半数人口都死掉了;但有一个好处却是:剩下的农人只耕种着最肥沃的土地,因此每个人生产的都更多了。尽管有雇工法和拉尔夫伯爵这样的贵族对此强制执行,她仍满意地看到,人们继续奔向工钱最高,也就是通常最高产的土地去。粮食丰富,牛羊也再次在成群增加。女修道院又兴旺起来,而且由于凯瑞丝在戈德温出走之后,在重组修女事务的同时,也重组了修士事务,修道院也出现百年以来最繁荣的局面。财富创造了财富,乡下的好日子为城镇带来了更多的生意,因此,王桥的工匠和店主们开始重振旗鼓。

在祈祷结束后,修女们离开教堂时,菲利蒙叫住了她。“我需要和你谈一谈,副院长嬷嬷。请你到我住处来好吗?”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都毫不迟疑地礼貌地接受这样的要求,但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她说,“我看算了吧。”

他的脸立刻红了。“你不能拒绝和我谈话!”

“我没拒绝和你谈话。我只是拒绝到你的宅第去。我不愿像个下级似的听你召唤。你想谈什么?”

“医院。一直都有人抱怨。”

“跟塞姆兄弟去说吧——他在那儿负责,这事你清楚得很。”

“难道跟你就没道理好讲吗?”他气恼地说,“要是塞姆能够解决这问题,我就跟他而不是跟你说了。”

这时,他们已来到修士回廊。凯瑞丝坐到四方院子的矮墙上。石头冰凉。“我们就在这儿谈吧。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菲利蒙很烦恼,但他还是让步了。他站在她面前,这会儿他倒像是下级了。他说:“镇上人对医院不高兴。”

“我毫不奇怪。”

“梅尔辛在公会的圣诞宴会上向我抱怨。他们再也不来这里看病了,而是去看药剂师塞拉斯那样的庸医。”

“与塞姆相比并不差。”

菲利蒙意识到有好几个见习修士站在附近,聆听这场争论。“走开,你们都走开,”他说,“去学习吧。”

他们都急忙走了。

菲利蒙对凯瑞丝说:“镇上人认为你应该在医院。”

“我也这么认为。但我不会照塞姆的方法做的。至少,他的疗法不见成效。而更多的时候,他那一套只能使病人恶化。所以人们生病时就不再来这儿了。”

“你的新医院病人寥寥无几,我们把它用作客房了。这事不让你心烦吗?”

这句嘲弄一箭中的。凯瑞丝忍气吞声,移开了目光。“这让我伤心透了。”她平静地说。

“那就回来吧。想办法和塞姆妥协一下。当初你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在修士医生手下工作的。约瑟夫兄弟当时是这里的首席医生。他受到的训练和塞姆是一样的。”

“你说得对。在那些日子,我们就觉得修士们有时候弊大于利,但我们还能和他们共事。大多数时间,我们并不完全照他们的吩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