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第9/9页)

凯瑞丝心怀感激地想,梅尔辛会至少满足他的希望了。

亨利转向凯瑞丝。“我还有一项指令要发表,是有关你的,副院长嬷嬷。”

她心想,会是什么呢?

“一直有一种私通的指责。”

凯瑞丝盯着主教,心里想到她惊见他和克劳德的时刻。他怎么敢提出这个问题?

他继续说:“对于过去我什么也不谈了。但是在将来,王桥的女副院长和一个男人保持一种关系是不可能的。”

她想说:可是你和你的娈童还住在一起呢!然而,她猛然注意到亨利的表情。那是一种求告的神色,他在求她不要指责那件他深知会使他像是伪君子的事情。她一下子恍然悟到,他明知他的做法有欠公允,但他别无选择。菲利蒙迫使他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她照样禁不住想刺他一下,驳他几句。但她控制住了自己。那样毫无益处。亨利已经走投无路,他也已经尽力而为了。凯瑞丝紧紧咬住牙根。

亨利说:“我可不可以听到你的保证,凯瑞丝嬷嬷,从此刻起,绝不会再有指责的空子了?”

凯瑞丝垂下眼皮看着地面。她曾经有过这样的境地。她又一次面临着抉择:放弃她迄今努力的一切——医院、自治市文书、塔楼——抑或与梅尔辛分手。而且,她又一次选择了她的工作。

她抬起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是的,主教大人,”她说,“你可以得到我的保证。”

她在医院里,当着众人的面,和梅尔辛讲话。她身体发抖,泪水欲流,可是她不能和他私下里会面啊。她深知,若是他俩单独相处,她的决心会动摇,她会伸出双臂搂住他,告诉他,她爱他,并且答应要离开女修道院,嫁给他。于是她给他带话,并在医院门口向他致意,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和他讲话,双臂紧紧地扣在胸前,这样就不至于禁不住要用深情的姿态伸出手去,触摸她如此爱恋的他的躯体。

她跟他讲完主教的最后要求和她的决定之后,他看她的那副样子像是能杀了她。“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说。

“你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这样做,就是永远的了。我不会再围着你转,指望有朝一日你会成为我的妻子。”

她觉得他仿佛击中了她。

他继续说着,故意把每句话说得都像是一记重拳。“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就要从现在起把你忘掉。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我不会永远这样下去——我父亲在五十八岁的时候就不行了。我要另娶别人,生更多的孩子,在我的花园里过幸福的日子。”

他描绘的画面折磨着她。她咬着嘴唇,竭力憋着自己的哀伤,但热泪还是滚下了她的面颊。

他毫无悔意。“我不会浪费我的生命去爱你,”他说,她觉得仿佛他在用刀刺她,“离开女修道院,现在,要不就在那儿待一辈子。”

她想不错眼珠地盯着他。“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会永远爱你。”

“可还不够。”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知道,不像是那样的。她的爱既非无力亦非不足。她只是面临着无法的抉择。但看来争论也无济于事。“你当真这么认定?”她说。

“这似乎显而易见。”

她点点头,其实她并不真正同意。“我很难过,”她说,“我活这么大,没有比这再难过的了。”

“我也一样,”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