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第8/9页)
凯瑞丝心想,他无疑指的是她了。而且所有比较精明的镇民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难以挺身立起和他争辩。她甚至不能走出教堂去,因为那只能突显他的论点,使最愚昧的教众都能明了,他这番指责的靶子就是她。
于是她只能克制自己听下去。菲利蒙从来没讲得这样好过。他既不迟疑又不磕绊,他条理分明,嗓音生动,成功地改变了素常那种干巴巴的单调。对他来说,仇恨成了激励的力量。
当然,没人能把她赶出修道院。即使她是个不称职的女副院长,主教也会让她干下去,就是因为教士的缺乏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全国的教堂和修道院纷纷关闭,因为没人主持祈祷或者唱圣诗。主教们忙于任命更多的教士、修士和修女,而不是裁减他们。反正,哪个主教要是想赶走凯瑞丝,镇上人会群起反对的。
尽管如此,菲利蒙的布道是破坏力极大的。如今会让镇上的头面人物更难以对凯瑞丝和梅尔辛的双宿双飞视而不见了。这种事败坏人们的声誉。比起对女人来,他们对男人性关系的不检点还能谅解。而且,她还痛苦地意识到,她的地位会招致伪君子这样的责难。
她咬紧牙关坐在那里熬完了那长篇演说——那只是将同样的信息叫得更响——和余下的祈祷。修女和修士们刚一列队出了教堂,她就来到她的药房,坐下来给亨利主教写信,要求他把菲利蒙调往另一座修道院。
相反,亨利倒提升了他。
那是在驱逐托钵修士默多的两个星期之后,他们都在大教堂北交叉甬道里。夏日炎炎,但教堂里依旧那么凉爽。主教坐在一把雕花木椅上,其余的人都坐在板凳上:菲利蒙、凯瑞丝、副主教劳埃德和牧师会成员克劳德。
“我任命你为王桥修道院的副院长。”亨利对菲利蒙说。
菲利蒙高兴得堆起笑容,并得意地瞥了凯瑞丝一眼。
她惊得目瞪口呆。两个星期之前,她给亨利列举了一长串理由,指明不该允许菲利蒙在这里继续担任负责职务——开始讲的就是他偷窃金质烛台的行为。但看来,她的信适得其反。
她张嘴要反对,但亨利瞪了她一眼,并举起一只手,她于是决定保持沉默,等着听他还要说什么。他继续对菲利蒙讲下去。“我这样做,不是因为你回来后的表现,而恰恰是在忽略你的所作所为。你一向是作恶多端惹是生非的人,若不是教会极缺人手,我一百年也不会提拔你。”
那么为什么现在却提拔了呢?凯瑞丝纳闷。
“但我们必须要有一位男副院长。并非不满意女副院长代行那个职务,她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凯瑞丝宁肯他任命托马斯。但她知道,托马斯一定会拒绝。他在十二年前那场继任安东尼副院长的残酷斗争中受了伤害,当时就发誓绝不再卷入副院长选举一事了。事实上,主教很可能已经同托马斯谈过,只是凯瑞丝并不知情,而且通过谈话了解到了托马斯的决心。
“然而,你的任命是有条件限制的,”亨利对菲利蒙说,“首先,在王桥获得其自治市的文书之前,你的这一职务是不会被批准的。你不能管理这座镇子,而且我也不会将你置于那一地位的。因此,在这过渡期间,凯瑞丝嬷嬷继续作为执行副院长,而你则住在修士宿舍中。这座宅第要锁上。若是你在等候期表现不轨,我就收回任命。”
菲利蒙听后感到受了伤害,面带怒容,但他紧闭双唇。他知道他胜利了,也就不打算再就这些条件争论了。
“其次,你将有你们自己的金库,但托马斯兄弟要担任司库,没有他知情和同意,不准花钱,也不准改动原有的项目。再说一句,我已命令修建一座新塔楼,我也批准了根据建桥匠师梅尔辛准备的方案付款。修道院将从修士的基金中支付这笔款项,无论菲利蒙还是任何其他人都无权更动这一安排。我不想见到塔楼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