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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苍白了:这一箭射中了要害。“可笑,”他怒气冲冲地说,竭力掩饰他的窘态,“戈德温副院长拿去妥善保管了。”
“好啊,在我当执行副院长时,谁也休想来个妥善保管。”
“你至少该把饰物交给我,它们都是神圣的珍宝,要由教士而不是女人掌握的。”
“托马斯一直处理得很妥当,取出来为祈祷使用,完事再存进我们的金库。”
“还不尽如人意——”
凯瑞丝想起了一件事,便打断了他的话。“何况,你还没有归还你拿走的全部东西。”
“钱——”
“饰物。有一个金烛台不见了,是烛台行会的赠品。下落呢?”
他的反应出乎她所料。她原以为他又会大发雷霆地抵赖呢。但他面带窘色地说:“那东西始终存在副院长的房间里。”
她皱起眉头。“并且……?”
“我把它和其余的饰物分开存放的。”
她吃了一惊。“你是不是在说,你一直保存着那只烛台?”
“戈德温要我照管。”
“这么说,你带着它一路到了蒙茅斯和别的地方?”
“这是他的愿望。”
这简直是弥天大谎,而且菲利蒙心里也明白。事实是他偷了那只烛台。“还在你手里吗?”
他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托马斯走了过来。“你在这儿!”他对菲利蒙说。
凯瑞丝说:“托马斯,到楼上去,搜查菲利蒙的房间。”
“我要找什么?”
“丢失的那只金烛台。”
菲利蒙说:“没必要搜了。你会在祷告台那儿看到的。”
托马斯上楼去,回来时已经拿着那烛台了。他把烛台交给凯瑞丝。烛台很重。她好奇地端详着。座上用小字镌刻着烛台行会十二个成员的名字。菲利蒙要它做什么呢?显然不是为了卖掉或是熔掉:他有充分的时间处理,但他没这么做。他似乎就是想拥有一只他自己的金烛台。他独自在屋里时,要盯着摸着它吗?
她瞅着他,看到他眼里充满了泪水。
他问:“你打算从我手里把它拿走吗?”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当然啦,”她回答说,“这东西属于大教堂,不该放在你的房间。烛台匠们赠送它是为上帝的荣光和美化教堂的祈祷活动,不是为了满足某一个修士的个人愉悦的。”
他没有争论。他面露失落,但没有悔意。他并不明白他做错了事。他的悲哀并不是因为错误行为而悔恨,而是为从他手中取走的东西而抱憾。她意识到,他不知羞耻。
“我认为,有关你掌管修道院财宝的问题,因此可以结束了,”她对菲利蒙说,“现在你可以走了。”他便出去了。
她把烛台交还给托马斯。“把这个拿给琼姐妹,告诉她收好,”她说,“我们要告诉烛台匠们,东西已经找到,下个礼拜天就用。”
托马斯走了。
凯瑞丝待在原地思考着。菲利蒙恨她。她马上探究其原因:他树立敌人,比吉卜赛人交朋友还快。但他是个死敌而且肆无忌惮。他显然已打定主意利用一切机会找她的茬子。事情绝不会好起来的。她每次在这种小冲突中胜他一筹,他的怨恨就会增加一分。但她若是让他占了上风,他只能得意地益发不顺从。
这将是一场血战,她还看不出结果。
自鞭赎罪的教徒在六月份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卷土重来。
凯瑞丝正在手稿室中写她的书。她决定从瘟疫及如何应对写起,然后再写较次要的疾病。她在描述她引进王桥医院的亚麻布面罩一段。难以解释的是:这种面罩有功效,但并不能彻底免除感染。唯一有把握的保险措施,就是在瘟疫到来之前离开镇子,并且要等到它过去了之后再回来,然而,对大多数人而言,无法作此抉择。部分的防护措施,对那些相信神秘疗法的人来说,是个困难的观念。实情是,一些戴面罩的修女依旧得了瘟疫,但比起不戴面罩的人来说,还是要少多了。她决定把面罩比作盾牌。一块盾牌不能保证一个人免遭攻击,但肯定能给予他有价值的保护,因此战士赴战场都要携带盾牌。她正在往一张未用过的羊皮纸上写下这些内容,就听到自鞭赎罪的教徒沮丧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