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第3/9页)

她觉得命运把她推上这一角色颇有讽刺性。她本人从来就不遵守规矩。她一向蔑视教条和嘲弄常规。她认为她有权制定自己的规矩。可是在这里,她却要取缔寻欢作乐。说来神奇,迄今没人称她是伪君子。

事实是,在一种无政府状态中,有些人借机发迹了,其他人却没有。梅尔辛就是那种不受约束但过得更好的人。她想起他刻的聪明的童女和愚拙的童女的像。雕像是以前谁也没见过的另类作品——因此,埃尔弗里克以此为借口砸毁了。规章只能束缚梅尔辛的手脚。但像屠宰工巴内和卢这样的人,只能靠法律制止他们酒后斗殴,互相伤害。

无论如何,她的地位是动摇的。当你要推行法律和秩序时,很难说清:那些规矩实际上不只适用于你个人。

她在和托马斯返回修道院时,心中一直在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在大教堂外面,她看到琼姐妹在不安地来回踱步。

“菲利蒙把我气坏了,”她说,“他声称你偷了他的钱,我该还给他!”

“心平气和些吧。”凯瑞丝说。她引着琼进入教堂的门廊,俩人坐到一条石凳上。“深深吸一口气,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第三次祈祷后,菲利蒙来到我面前,说是他需要十先令给阿道福斯圣徒的神龛买蜡烛。我说这事得问你。”

“太对了。”

“他就一下子来了气,嚷嚷说,那是修士们的钱,我没有权利拒绝他。他要我的钥匙,我琢磨他是想从我手里把钥匙抢走,就明确告诉他,给了他也没用,因为他不知道金库在哪儿。”

“这可是保密的高招。”凯瑞丝说。

托马斯就站在她的一旁听着。他说:“我注意到他趁我不在院里的时候这么做——胆小鬼。”

凯瑞丝说:“琼,你拒绝了他绝对正确,我很难过他要欺负你。托马斯,去找他,带他到宅第来见我。”

她离开他们,深思着走过墓地。菲利蒙显然想找茬。但他不是那种她可以轻易制服的一时逞凶的恶棍。他是个诡计多端的对手,她要步步小心。

她打开副院长住所的大门时,菲利蒙就在大厅里,坐在长桌的首席。

她在门口站住脚。“你不该在这儿的,”她说,“我专门告诉过你——”

“我在找你。”他说。

她意识到她该把房子的大门锁上的。不然的话,他总会有借口嘲弄她的命令的。她压制着怒气。“你找我找错地方了。”她说。

“可是,我还是找到你了,不是吗?”

她打量着他。从他回来后,他刮了脸,剪了发,还穿了一件新袍服。他浑身上下都像个修道院的官员,冷静又威严。她说:“我已经和琼姐妹谈过了。她很恼火。”

“我也一样。”

她意识到,他坐在大椅子上,而她却站在他面前,仿佛他是主事的,她倒成了请示的人。他在操纵这类事情上真是机灵之极。她说:“你要是需要钱,可以找我!”

“我是副院长助理!”

“而我是执行副院长,我就是你的上司。”她提高了嗓音,“因此,你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和我说话时得站着!”

他被她的声音震住了,想要发作;随后他控制住自己。他以一种侮辱性的迟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凯瑞丝坐到他那位置上,让他站着。

他像是厚颜无耻。“我听说你在使用修道院的钱修建新塔楼。”

“依照主教的命令,不错。”

一丝烦恼掠过他的面容。他本来指望巴结主教,让主教和他联合起来反对凯瑞丝。早在孩提时代,他就没完没了地拍有权势的人的马屁。他就是靠这一招进的修道院。

他说:“我应该有权接触修道院的钱财的。这是我的权利。修士们的财产应该由我掌管。”

“你上次掌管修士财产时,就偷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