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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脉搏里说不出什么来,”她娇喘着说,“你要彻底地检查一下我。”
他吻着她的前额,她的眼皮和她的鼻子。“我希望你不要由于我看到你的赤裸的身体而发窘。”
“别犯愁——我不会在这种天气里脱光衣服的。”
他俩一起咯咯笑了。
他说:“也许你肯好心地提起你的袍服,以便我进一步检查。”
她伸手下去,抓住她的裙摆。她穿着齐膝的高筒袜。她缓缓地向上提起裙袍,露出她的脚踝,她的小腿,她的膝盖,然后是皮肤白皙的大腿。她觉得很好玩,但在心底深处,她担心他会不会看出十年来她身体发生的变化。她变得瘦了,可臀部却宽了。她的肌肤不如以前柔润光洁了。她的乳房不那么坚实高耸了。他会怎么想呢?她按下忧心,做起这游戏。“为了医疗的目的,这够了吗?”
“不大够。”
“可是我怕我没穿内裤——那种奢侈品被认为对我们修女是不宜的。”
“我们做医生的有责任非常彻底,无论我们觉得有多乏味。”
“噢,亲爱的,”她莞尔一笑说,“不知羞。那,好吧。”她看着他的脸,慢慢提起了裙子,直到腰际。
他凝视着她的躯体,她看得出他喘气变粗了。“噢,天,”他说,“这病很重的。事实上……”他抬头看着她的面孔,咽了一下唾沫,说:“我这玩笑开不下去了。”
她伸出双臂搂住他,把他的身体拉向自己,使足了力气抱紧他,牢牢地贴在一起,就像从水里救他出来。“跟我做爱吧,梅尔辛,”她说,“现在,赶快。”
林中圣约翰修道院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十分静谧——凯瑞丝觉得,这确定无疑是有些不对头的迹象。这座小小的附属修道院有食物自给自足的传统,四周是雨水充沛的农田,需要人力耕耘。可是此时不见地里有人。
他们走近之后,便看到了紧靠教堂的墓地中有一排新坟。“看来瘟疫可能已经到了这里。”梅尔辛说。
凯瑞丝点了点头。“所以戈德温胆怯的出逃计划失算了。”她不禁有一丝复仇的快感。
梅尔辛说:“我不知道他本人是不是也害了病。”
凯瑞丝发现自己希望他害了病,但愧于启齿。
她和梅尔辛骑马绕过那静谧的修道院,来到显然是马厩的院落。门敞开着,马匹都放了出来,在环绕着一个池塘的草地上吃草。但不见有人出来帮助客人卸鞍。
他们走过空荡的马厩,进入修道院内部。
这里静得出奇,凯瑞丝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死光了。他们向厨房里窥视,凯瑞丝注意到不像应有的那样清洁,而面包房里则是清锅冷灶。他们的脚步声在清冷的灰色连拱廊中回响。随后,在接近教堂入口时,他们遇到了托马斯兄弟。
“你们找到我们了!”他说,“感谢上帝。”
凯瑞丝拥抱了他。她知道,女性的身体对托马斯并没有诱惑力。“我真高兴你还活着。”她说。
“我得了病,但是好了。”他解释说。
“幸存的人可不多。”
“我知道。”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戈德温和菲利蒙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好,”托马斯说,“几乎没有预告。戈德温对修士们讲话,说了亚伯拉罕和以撒的故事,表明上帝有时候要我们去做看似错误的事情。然后他告诉我们,我们要在当夜出走。大多数修士巴不得远离瘟疫,而那些心存疑虑的人则受到指示,要记住他们服从的誓言。”
凯瑞丝点头说:“我可以想象。他们在如此深怀一己之私的时刻,是不难服从这样的命令的。”
“我可不为自己骄傲。”
凯瑞丝碰了下他左臂的残肢。“我无意责怪你,托马斯。”
梅尔辛说:“反正,我还是奇怪居然没人泄露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