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第6/7页)

“我们不该询问,”他说,“我们不该争论。当上帝引导我们时,我们都应该追随——他的愿望,无论在我们无力的头脑中看似多么愚蠢,多么罪过,或多么残忍。我们懦弱而卑微。我们的理解力低下。不该由我们做出决定或选择。我们的职责很简单。那就是服从。”

随后他告诉了他们,他们要怎么做。

天黑之后,主教到达了。当队伍进入修道院地界时,已经快到半夜了:他们由火把伴随。修道院中的人已经入睡了几个小时,但还有一伙修女在医院中上班,其中一个跑来叫醒凯瑞丝。“主教到了。”她说。

“他找我干吗?”凯瑞丝睡眼惺忪地问。

“我不知道,副院长嬷嬷。”

她当然不知道。凯瑞丝赶紧起床,披上一条斗篷。

她在回廊中停住脚步。她长长地喝了一通水,狠吸了几口夜间的冷空气,清醒了一下她昏睡的头脑。她想给主教留个好印象,以便在认可她当选女修道院副院长一事上不至节外生枝。

劳埃德副主教已经在医院里了,他面色疲惫,尖头的长鼻子冻得通红。“过来向你的主教致意。”他不高兴地说,仿佛她该不睡觉守候在这里似的。

她随他向外走去。一个手执火把的仆人站在门外。他们穿过绿地来到骑在马上的主教面前。

他是个小个子男人,却戴着一顶大帽子,他看上去营养丰富。

凯瑞丝用诺曼法语说:“欢迎到王桥修道院来,主教大人。”

亨利怒冲冲地说:“你是什么人?”

凯瑞丝以前见过他,但没和他说过话。“我是凯瑞丝姐妹,当选的女修道院副院长。”

“女巫。”

她的心往下一沉。戈德温准是已经设法毒害了亨利的头脑,反对她了。她觉得很气愤。“不,主教大人,这里没有女巫,”她话中的尖酸多于谨慎,“只有一群修女在为受瘟疫之害的镇子竭尽全力。”

他不理睬这番话。“戈德温副院长在哪里?”

“在他的宅第里。”

“没有,他不在!”

劳埃德副主教解释说:“我们已经到过那儿了。那房子是空的。”

“真的?”

“是的,”副主教气恼地说。“是真的。”

这时,凯瑞丝瞥见了戈德温的猫:尾尖上是显眼的白色。见习生们都叫它“大主教”。那只猫走过大教堂的西侧,向立柱间的空处窥视,仿佛在寻找它的主人。

凯瑞丝吃了一惊。“真奇怪……或许戈德温决定与其他修士一起睡在宿舍里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希望没发生什么不妥的事情。”

凯瑞丝摇头表示没有。主教怀疑有男女之事,但戈德温没有那种罪孽的倾向。“他母亲染上瘟疫时,他反应失常,昏厥倒地了。他母亲今天去世了。”

“若是他身体不适,我倒认为他更可能要睡在自己的床上了。”

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戈德温因彼得拉妮拉患病而稍有出轨。凯瑞丝说:“主教大人是否肯和他的一个助手说话呢?”

亨利不快地回答:“我要是能找到一个倒好了!”

“或许我带劳埃德副主教到宿舍去……”

“你愿意的话,马上就去!”

劳埃德从一个仆人手中接过一根火把,凯瑞丝便带他快步穿过大教堂,走过回廊。如同修道院在夜间这种时刻一样,那地方阒无声息。他们来到通向宿舍的楼梯脚下,凯瑞丝便站住了。“你最好独自上去,”她说,“修女是不该看见床上的修士的。”

“当然。”劳埃德举着火把走上楼梯,把她撇在黑暗中。她满心狐疑地等候着。她听到他高叫:“喂?”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静谧。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向下面叫她:“姐妹?”

“在呢?”

“你可以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