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第6/8页)
“因为我爱你。”
“我也爱你,但不是这种方式。”
这是实情。凯瑞丝十分喜欢梅尔。她们在法兰西一起冒生命危险时,曾经亲密无间。凯瑞丝甚至发现自己被梅尔的美貌所吸引。一天夜里在加来的一家客栈里,她俩住进一间可以锁门的屋子,凯瑞丝终于屈从于梅尔的求爱。梅尔把凯瑞丝身上一切最私密的地方都爱抚和亲吻遍了,凯瑞丝也对梅尔照样做了。梅尔当时说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可惜,凯瑞丝并没有同样的感受。对她来说,这种经历是快活的,但并不刺激,也不想再来了。
“那好吧,”梅尔说,“只要你爱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幸福。你不会变卦吧,嗯?”
凯瑞丝把开水沏到草药上。“到了你和朱莉一样老的时候,我保证我会给你喝这种药水,让你保持健康。”
泪水涌进梅尔的眼眶。“这是从来没人跟我说过的最美好的话呢。”
凯瑞丝并没想把这当作永恒的爱的誓言。“别这么伤感。”她温柔地说。她把沏药的水冲进一只木杯中。“咱们去看看朱莉。”
她们穿过回廊,进入了医院。一个留着一丛红胡须的男人正站在祭坛跟前。“上帝赐福你,陌生人。”凯瑞丝说。这人有几分面熟。他没有回答她的致意,而是用金褐色的眼睛紧盯着她。这时她认出了他。她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噢,上帝!”她说,“是你!”
她看到他之前那短短的瞬间是微妙的,梅尔辛知道,无论还会发生什么事,他会终生将其珍藏在心。他如饥似渴地紧盯着那张他阔别九年的面孔,并以炎热之日投入冰冷河流的震撼回忆起,这张面孔对他曾经多么亲切。她简直一点没变:他的担心毫无道理。她甚至看着都没老。他算了算,她现在该有三十岁了,但仍像二十岁时一样苗条和活泼。她以一种勃勃生气,端着盛满药的木杯,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医院;随后她看到了他,停住脚步,把杯子掉在了地上。
他冲她傻笑着,心中感到了幸福。
“你在这儿!”她说,“我还以为你在佛罗伦萨呢!”
她看着地上的汤水。和她一起的修女说:“别管这个了,我会清扫的。快去跟他说话吧。”梅尔辛注意到,这位修女模样姣好,眼中含泪,但他太激动了,没去过多注意。
凯瑞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一小时之前。你看来挺好的。”
“而你的样子……真像条男子汉了。”
梅尔辛笑了。
她说:“什么风把你吹回来啦?”
“说来话长,”他答道,“但我乐意告诉你。”
“我们出去吧。”她轻轻地触了触他的胳膊,带他出了房子。修女们是不准触碰他人,也不准和男人私下谈话的,但于她,规矩总是可以权宜从事的。他很高兴,九年来她并没有变得循规蹈矩。
梅尔辛指着菜圃边上的板凳,说:“九年前你进修道院的那天,我就跟马克和玛奇坐在那里。玛奇告诉我,你拒绝见我。”
她点点头。“那是我一生中最难过的一天——但我深知,见了你只会更难受。”
“我也有同感,只是我要见你,不管那会让我多悲伤。”
她正视了他一下,她那闪金光的碧眼仍像先前一样率真。“听起来有点像责怪。”
“也许是吧。我当时很生你的气。不管你决定做什么,我认为你都该给我一个解释。”他没想到这次谈话会走上这条路,但他发现他已控制不住自己。
她毫无歉意。“其实相当简单。我简直无法忍受和你生生别离。若是当时非逼着我和你说话,我觉得我宁可杀死自己。”
他吃了一惊。九年了,他一直以为分手那天她太自私。如今看来,当时这么要求她,倒是他自己太自私了。他现在回想起来,她一向有这种本领,让他改变他的态度。那种改变的过程并不舒服,可谁让她总是有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