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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背对着戈德温而坐,这样,即使有人进来,也不会有他们在策划阴谋的印象,不过她坐得很近,使他可以清楚地听到她的话。“有些事我觉得需要告诉你,”她说,“凯瑞丝姐妹不喜欢把修女的钱存在新金库里。”

“这我已知道了。”戈德温说。

“她已说服贝丝姐妹清点那笔钱,以证实依旧一文不少地收在那里。我认为你可能愿意知道这件事,万一你要是已经……从中借了些。”

戈德温的心咯噔一下。审查一次就会发现存金少了五十枚威尼斯金币。而且他还要用其余的建造他的宅第呢。他没料到会如此之快。他诅咒着凯瑞丝。她怎么会猜到他如此秘密的勾当的呢?

“什么时候?”他说,声音中有些哽塞。

“今天。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随时都可能。但凯瑞丝十分强调不要跟你提前打招呼。”

他打算把那些金币再补回去,而且要快。“多谢你,”他说,“我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你对我在长镇村的家人表现出了好意。”她说;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

戈德温紧跟着她也走了。伊丽莎白觉得欠了他的情,真是莫大的幸运。菲利蒙惯使阴谋诡计的本能不可估量。就在这一念头闪过脑海之际,他看到菲利蒙正在回廊里。“拿上那些工具,跟我在金库会合!”他悄声说,随后就离开了修道院。

他匆匆穿过绿地,走上了主街。埃尔弗里克的妻子艾丽丝继承了羊毛商埃德蒙的住宅——镇上最大的住宅之一——和凯瑞丝在染布中赚到的全部钱财。埃尔弗里克如今过着极其奢侈的生活。

戈德温敲了敲门就进了厅堂。艾丽丝坐在桌旁,桌上摆着午餐的残羹剩饭。和她在一起的是她的继女格丽塞尔达及其儿子小梅尔辛。如今没人相信梅尔辛·菲茨杰拉德是这小男孩的父亲了——小孩的模样完全像格丽塞尔达那跑掉的男友瑟斯坦。格丽塞尔达已经嫁给了她父亲的一名雇工,石匠哈罗德。客气的人称这个八岁的男孩梅尔辛·哈罗德森,其余的人则叫他野种梅尔辛。

艾丽丝看到戈德温,赶紧从座位上起身。“啊,副院长表哥,你光临寒舍,让我们蓬荜生辉!要不要来一点葡萄酒?”

戈德温顾不上她这番客套的殷勤。“埃尔弗里克在哪里?”

“他在楼上,趁回去干活儿之前午睡一小会儿。在客厅里就座吧,我去叫他。”

“请你赶快。”戈德温走进了隔壁的房间。屋里有两把安乐椅,但他只是踱来踱去。

埃尔弗里克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很抱歉,”他说,“我刚刚在——”

“我三天前给你的那五十枚威尼斯金币,”戈德温说,“我要收回。”

埃尔弗里克吃了一惊。“可那钱是买石头的。”

“我当然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现在就要收回。”

“我已经花掉了一些给车夫,把石料从采石场运回来。”

“多少?”

“大概一半吧。”

“好吧,你从自己的钱里把那份补足,行吗?”

“你不想要宅第了?”

“我当然想要,但我得要回那钱,别废话,把钱还给我就是了。”

“我已经买下的石头怎么办?”

“先存着好了。你还会再拿到钱的,我只在这几天里需要那笔钱。赶紧!”

“好吧,在这儿等一等,要是你愿意的话。”

“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埃尔弗里克出去了。戈德温想不出他把钱收在哪里了。通常的藏钱之处是在壁炉的炉石之下。身为建筑匠师,埃尔弗里克可能有一个更机密的藏钱处。别管他藏在什么地方,反正他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他数出了五十枚金币,放进戈德温的手里。

戈德温说:“我给你的是威尼斯金币——这里边可有些是佛罗伦萨金币。”佛罗伦萨金币有同样的大小,但铸有不同的图案:一面是洗礼者约翰,另一面是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