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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温取出了五十枚威尼斯金币,价值七镑十先令。菲利蒙合上匣盖,用一块薄皮裹住每一根钉子,钉回去时不致松动,然后装好合页。他把匣子放回拱室,放下石板,扣严洞孔。

“她们迟早一定会注意到丢了钱的。”他说。

“也许好几年都发现不了呢,”戈德温说,“事到临头时,我们再考虑怎么办。”

他们走了出去,戈德温锁好了门。

戈德温说:“把埃尔弗里克找来,和我在墓园见面。”

菲利蒙走了。戈德温来到了副院长现有住所外面的墓园东端。那是五月中多风的一天,清新的风卷起他衣服的下摆裹住他的双腿。一只迷途的山羊在墓碑间吃草。戈德温沉思地瞅着那只羊。

他明知,他在冒着风险,会和修女们大吵一架的。他相信她们在一年之内或者更长的时间里不会发现她们丢了钱的,但他并不敢肯定。当她们果真发现时,就要付出可怕的代价了。可话说回来,她们又能怎么样呢?他跟吉尔伯特·赫里福德不同,他偷钱不是为了自己。他只是拿了一位虔诚妇女的捐资用于神圣的目的。

他把自己的忧虑置之度外。他母亲是对的:要是他还打算有新的前程,就需要给他这个王桥副院长的角色增辉添色。

当菲利蒙带着埃尔弗里克回来的时候,戈德温说:“我想在这儿建一座副院长的寝室,就在现有住所的东边。”

埃尔弗里克点点头。“如果要我说的话,这是极好的选址,副院长老爷——靠近修士会议厅和大教堂的东端,但又与市场有墓园相隔,因此你会有安静的私人空间。”

“我想在楼下有一座大餐厅供宴会之用,”戈德温继续说,“大约要一百英尺长。一定要建成令人起敬、难以忘怀的厅堂,用来招待贵族,甚或王室成员。”

“好极了。”

“底层东头是一个小型教堂。”

“可是离大教堂才走不了几步啊。”

“贵宾们并不想总在百姓跟前露面。要是他们愿意,就能私下里做礼拜。”

“楼上呢?”

“当然是副院长的房间啦,要留有放圣坛和写字台的地方。另外要为宾客设三个大房间。”

“真棒。”

“这要花多少钱呢?”

“要一百多镑——也许二百镑。我要画一张图,然后给你报个准价。”

“不要超过一百五十镑。我就能出这么多了。”

就算埃尔弗里克奇怪戈德温突然间从哪儿弄来了一百五十镑,他也没问出来。“我最好尽快把石料备齐,”他说,“你能不能给我些钱作启动资金?”

“你要多少呢——五镑?”

“最好十镑。”

“我给你七镑十先令,是威尼斯金币。”戈德温说着,递过去五十枚金币,就是从修女们存钱中取出来的那些。

过了三天,在五月七日饭后礼拜之后,修士和修女们在大教堂外面列队时,伊丽莎白姐妹跟戈德温说话了。

修女和修士是不准彼此闲谈的,所以她得编个借口。刚好那天有条狗进了中殿,还在礼拜时吠叫。总有狗进到教堂里来,惹点小麻烦,不过通常没人理会。然而,这一回伊丽莎白离队把狗轰开。她必须穿过修士的队伍,她把握着时间刚好走在戈德温的前面。她抱歉地对他一笑,说:“我请你原谅,副院长神父。”然后她压低声音又说,“跟我在图书馆会面,装作碰巧。”她追着狗,把它赶出了西门。

戈德温心怀鬼胎取路来到图书馆,坐下来阅读《圣本笃戒律》。没过多久,伊丽莎白出现了,并且取出了《马修福音》。在戈德温掌管了副院长的大权后,修女们修建了自己的图书馆,以便加强男性和女性隔离的措施;但在她们把她们的书全都从修士的图书馆搬走之后,这里便凋零了,戈德温只好把决定改回。修女的图书馆如今在寒天用作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