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战争与和平之间的苏联人民和斯大林,1945(第14/24页)

在东欧,混乱、战争的蹂躏以及民族主义情绪有助于斯大林和苏联人实现他们在那里的目标。在匈牙利、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纳粹德国曾经的三心二意的盟友——苏军的到来成了社会和意识形态尖锐分化的开始。有害的民族主义、种族对立以及历史积怨充斥各国。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一心想除掉作为潜在的危险分子的少数民族,首先就是德意志人。在与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和南斯拉夫领导人的谈话中,斯大林常常把德国说成是“斯拉夫人不共戴天的敌人”。他让南斯拉夫人和罗马尼亚人相信,他支持他们的领土野心。他还支持东欧政治斗争中的种族清洗。直到1945年12月为止,斯大林都在考虑采取泛斯拉夫方案,把东欧和巴尔干地区组成若干个多民族的邦联。不过,这位苏联领导人后来放弃了这个打算,至于出于什么原因,现在还不清楚。也许是他觉得,相对于多民族的邦联而言,对较小的民族国家分而治之更容易。

在确立苏联对东欧最初的控制方面,苏联军队和秘密警察的活动依然是关键。在波兰,地下军(AK)坚决拒绝斯大林有关波兰的计划。在雅尔塔会议上以及在那之后,围绕波兰的前途问题,苏联与西方同盟国之间首次出现了分歧。丘吉尔指责波兰亲苏政府的权力“靠的是苏联人的刺刀”。他说得绝对正确。雅尔塔会议一结束,“间谍死神”的代表伊万·谢罗夫就从波兰向斯大林和莫洛托夫报告说,波共想要除掉波兰流亡政府领导人斯坦尼斯瓦夫·米柯瓦依契克(Stanislaw Mikolajczyk)。斯大林批准逮捕了地下军的16名领袖,但命令谢罗夫不要动米柯瓦依契克。尽管采取了这一预防措施,但苏联人拙劣的手段还是适得其反。丘吉尔和安东尼·艾登(Anthony Eden)对苏联人“恶劣的”行为提出了抗议。让斯大林特别恼火的是,杜鲁门也与丘吉尔一起抗议逮捕地下军的领袖。在斯大林的公开答复中,他说之所以必须逮捕那些人,是为了“保护红军前线的后方”。逮捕并没有停止。到1945年底,苏联人关押了2万名波兰地下组织的成员,而这些人在战前是波兰剩下的精英和公务员。

罗马尼亚也令莫斯科头疼。该国的政治精英公开向英国人和美国人寻求帮助。总理尼古拉·莱德斯库(Nicolae Radescu)和“历史上的”国家农民党及国家自由党的领袖们,毫不掩饰他们对苏联的恐惧。从莫斯科返回布加勒斯特的罗马尼亚共产党成立了民族民主阵线。他们在苏联的暗中支持下,发动了推翻莱德斯库的政变,并在1945年2月底把国家带到了内战边缘。斯大林将其最可憎的心腹和在20世纪30年代的审判中臭名昭著的迫害者之一安德烈·维辛斯基派往布加勒斯特,并给米哈伊尔国王下了最后通牒:莱德斯库必须下台,代之以亲苏的政治家彼得鲁·格罗查(Petru Grozu)。斯大林为此还命令两个师的部队进入布加勒斯特附近的阵地。西方列强没有干预,但包括国务院特使伯顿·贝里(Burton Berry)、美国军事代表团团长考特兰特·范·伦塞勒·斯凯勒(Courtlandt Van Rensselaer Schuyler)在内的美国代表都非常震惊,并和罗马尼亚的精英们一样,开始对苏联的统治感到担忧。由于西方越来越感到不满,斯大林决定不动米哈伊尔国王和“历史上的”两党领袖。

再往南,在巴尔干地区,斯大林与南斯拉夫这个重要的盟友合作,建立了苏联的势力范围。1944~1945年,斯大林认为,成立由南斯拉夫共产党领导的斯拉夫各族人民的邦联这个想法,是在中欧建设社会主义的一着妙手;这样做还可以分散西方列强的注意力,使之不去盯着苏联在那里的政治和社会经济体制改造计划。然而,获胜的南斯拉夫游击队领导人约瑟普·布罗兹·铁托(Josip Broz Tito)野心太大。具体来说,他和南斯拉夫共产党的其他成员想要斯大林支持他们对意大利、奥地利、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领土要求。他们还谋求莫斯科支持其“大南斯拉夫”计划——它将把阿尔巴尼亚和保加利亚都包括在内。斯大林暂时没有表示不满。1945年1月,他建议南斯拉夫共产党与保加利亚人成立一个二元制国家,“就像奥匈帝国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