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5/43页)
诵读之后就是讣告,今天当然全部都是为詹姆斯副院长祈祷。例会最活跃的部分安排在最后:讨论公务,忏悔错误和谴责不端的行为。
雷米吉乌斯作了开场白:“昨天的重大弥撒期间发生了骚乱。”
菲利普几乎感到松了口气。现在他知道要怎么攻击他了。他不敢说他昨天的做法一定妥当,但他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并随时准备为自己辩护。
雷米吉乌斯接着说:“我本人没有在场——我待在副院长的住所,处理紧急公务——但司铎已经告诉了我所发生的一切。”
他被白头卡思伯特打断了。“不要为这事责备你自己,雷米吉乌斯兄弟,”他用一种安慰的口吻说,“我们都清楚,在原则上,修道院的公务是不得优先于重大弥撒的,但我们了解,我们敬爱的副院长的去世,意味着你得处理许多超越你正常权限的事情。我敢说,我们都同意这是不必补赎的。”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菲利普想。不用说,雷米吉乌斯本来毫无忏悔过错的意图。然而,卡思伯特却宽恕了他,这就使得大家觉得确实承认有一个过错。如今,即使菲利普一定要承认有错,无非是和雷米吉乌斯站到了同一水平线上。再者,卡思伯特已经埋下暗示:雷米吉乌斯在处理副院长的职责时是有困难的。卡思伯特只用了几个动听的字眼,就彻底瓦解了雷米吉乌斯的权威。雷米吉乌斯面露愠怒。菲利普感到胜利的激动在喉头扣紧了。
司铎安德鲁用责备的目光瞪了卡思伯特一眼。“我敢说,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愿意批评我们尊敬的副院长助理,”他说,“所说的骚乱是由菲利普兄弟造成的,他是从林中的圣约翰小修道院来拜访我们的。菲利普把年轻的威廉·博威斯从他的位子上拉出去,拖到南通道,对他加以惩戒,而那段时间,我一直在主持弥撒。”
雷米吉乌斯的脸上扮出一副难过的谴责的表情。“我们可能都同意,菲利普本应等到祈祷结束再说的。”
菲利普观察着其他修士的表情。他们对刚才那番话既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他们关注着进展的神情,如同看比赛的观众,他们的兴趣不在谁是谁非,而在谁胜谁负。
菲利普想分辩:如果我当时等着,胡闹会继续下去,直到祈祷结束,但他记起了米利乌斯的忠告,于是没有做声;这时米利乌斯开始替他说话了:“我也错过了重大的弥撒,这是我常有的不幸,因为重大的弥撒刚好在饭前;因此,安德鲁兄弟,你或许能告诉我,在菲利普兄弟采取行动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一切都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呢?”
“年轻人当中有些烦躁,”那位司铎气呼呼地说,“我想以后再跟他们说这件事的。”
“可以了解,你对细节不大清楚——你的脑子正集中在祈祷上,”米利乌斯宽容地说,“所幸,我们有一位巡察,其专门职责就是注意我们中间的不端行为。告诉我们,皮埃尔兄弟,你看到什么了。”
那位巡察敌对地说:“就是司铎已经告诉你的。”
米利乌斯说:“看来,我们只好问菲利普兄弟本人有关的详情了。”
米利乌斯实在机灵,菲利普想。他已经表明:无论司铎还是巡察都没有看见祈祷期间年轻修士的所作所为。不过,菲利普虽然佩服米利乌斯的辩论技巧,他可不情愿玩这套把戏。选择副院长并不是智力竞赛,而是一个求索上帝意旨的问题。他迟疑了。米利乌斯用眼色示意他:现在你的机会到了!但是菲利普有一股牛脾气,当有人试图把他推进一个道德上可疑的处境时,这一点表现得最为明显。他直视着米利乌斯的眼睛,说:“就像我的兄弟们所描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