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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很敏锐,他猜到了我跟他一样需要好运。”他缓缓摇头,“上哪儿去找这样一群人呢?奋不顾身,舍生忘死,又为了什么呢?”

维特困惑地说:“中校,您说什么呐。”

拉德尔笑了:“就跟我这最后一根苏联烟一样,朋友,再美好的东西早晚也会不复存在。”他朝接线员扭过头,鼓起勇气做出了两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做的事,“现在,帮我接通柏林吧。”

霍布斯角的主路对面的树林后面,普莱尔农场的最东边,是一幢破败的小屋。那辆莫里斯小轿车就藏在这里。

七点十五分,德弗林和施泰因纳把莫莉留下来照料李特尔,自己则穿过树林小心翼翼地进行侦察。正巧,他们看见加维带着手下摸上了通往小屋的堤坝路。二人从树林退回来,蹲在墙后研究情况。

“不妙。”德弗林说。

“你用不着到小屋里去。你可以徒步从沼泽穿过去,还来得及赶到海滩。”施泰因纳告诉他。

“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德弗林说,“中校,我必须沉痛忏悔一下。我跑得实在是太匆忙了,结果S型手台忘了带。我搁在提包底下的夹层里了,提包还挂在厨房门上呐,装的全是土豆。”

施泰因纳低声笑道:“朋友啊,你还真是空前绝后。造物主把你给做出来之后,肯定直接把模具毁了。”

“我知道,”德弗林说,“受不了我是吧。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没有这东西我没法呼叫柯尼希。”

“你认为不给信号他就不会来?”

“本来就是这么安排的啊。九点到十点之间,一有命令就行动。还有一点,不管乔安娜・格雷究竟什么情况,很有可能她已经把消息发到了朗茨伏尔特。如果拉德尔把电文转发给柯尼希的话,他和他手下这会儿估计已经返航了。”

“不会,”施泰因纳说,“我觉得不会。柯尼希会来的。就算他没收到你的信号,他也会到海滩上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会的,”施泰因纳明明白白地说,“所以说,没有S型手台也没问题。就算游骑兵拉网排查,也不会跑到海滩上去,因为告示牌上说了那是雷区。如果你时机把握得好,你可以借着潮势沿河口整整跑出去一英里半。”

“带着李特尔?他身体都这样了。”

“拄上拐杖,你搀他一把,就没问题。当年在俄国,他右脚中了一枪,还趟着雪走了三天八十英里。人只要不想坐以待毙,就会激发出惊人的意志来支撑行动。你可以省下许多时间。顺着柯尼希的来路迎过去就好了。”

“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这不是个问题了,只是陈述一下事实。

“我想,你知道我得去哪儿,朋友。”

德弗林叹口气道:“我一直坚信一点,人要是想找死,谁也拦不住。但是对你来说真是个例外。你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他身边的卫兵肯定比大热天时候果酱罐子上的苍蝇还多。”

“话是没错,但我必须走一趟。”

“为什么?因为你觉得可以让你爸爸的案子出现转机是吧?痴心妄想。面对现实吧。只要普林茨-阿尔布雷希特大道的那个老王八蛋一心使坏,你根本就使不上力。”

“没错,你十有八九是对的。我想我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还干吗?”

“因为我发现,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明白。”

“你肯定明白。你参与的这场游戏就是这样。迎风吹响的军号、湛湛青天飘扬的三色旗,‘共和国万岁!’还有一九一六年的复活节[120]。但是朋友,你告诉我,到最后,是你掌控了这场游戏,还是游戏占有了你?你能说停就停下不干吗?还是说其实全都一样,披着风雨衣,端着汤姆森冲锋枪,‘我要为爱尔兰奋斗终生’,直到某一天子弹打到你背上,倒在臭水沟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