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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年轻的下士探头道:“伦敦又来电话了,上校。”

科克伦匆匆离去,凯恩也跟在后面。他掏出一支烟捏在手里,走出大门,下了台阶,经过守卫的哨兵,然后把烟点上。雨很大,黑漆漆的。穿过前面的露台时,他嗅得到雾气的味道。也许科克伦说得对?这种事确实有可能。这个到处都在打仗的世界这么疯狂,很容易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走下台阶。突然他的喉咙被一只手臂勒住,后背被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一把刀暗暗地泛着寒光。一个声音开口道:“什么人?”

“凯恩少校。”

手电迅速一开一闭:“对不起,长官。我是布里克尔下士。”

“你应该躺在床上才对,布里克尔。眼睛怎么样了?”

“缝了五针,少校,不过没事了。我继续执勤去了,长官。”

他消失了。凯恩盯着那片黑暗。“我真是永远没法理解,”他喃喃道,“哪怕等我死了,也没法理解我这些同伴。”

跟天气预报所说的一样,整个北海地区都是三到四级风。风雨交加,还有海雾,不到第二天早上,雾气不会消散。好整以暇的鱼雷快艇八点钟时穿过水雷区,来到近海主航道上。

穆勒在掌舵,柯尼希正在判读海图。他已经把最后一段航线在图上标记得清清楚楚。“布雷肯尼角正东十海里,埃利希。”

穆勒点点头,眼睛望着前方的薄雾:“这雾帮不上我们的忙。”

“哦,我可说不好,”柯尼希说,“搞不好不等开到里边你就会高兴起来的。”

门敲开了,图森报务长走进来,递过一份电码抄本:“朗茨伏尔特来电,上尉。”

他递过抄本,柯尼希接过,凑到海图桌的灯下读起来。良久之后他把抄本揉成一团,攥在右手里。

“说的什么?”穆勒问。

“雄鹰有难。剩下就没什么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水在拍打着舷窗。穆勒问:“那给我们的命令呢?”

“说让我相机行事,”柯尼希摇摇头,“想想吧,施泰因纳、李特尔・诺依曼——都是多好的人呐。”

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想要大哭一场。他拉开门,注视着暗夜,雨水打在他的脸上。穆勒小心翼翼地说:“不过当然,也很有可能会有人成功脱身的。哪怕一两个呢。一向是这样的。”

柯尼希“砰”地关上门:“你是说,你还愿意走上一趟?”显然穆勒不必多言。柯尼希又问图森:“你呢?也是吗?”

图森说:“上尉,我们共事这么久了,我从来不问要往哪里去。”

柯尼希顿时心中大定。他拍拍图森的后背:“那好,就照这个意思发报。”

从昨天下午和傍晚开始,拉德尔的身体状况就一直持续恶化,尽管维特一再恳劝,他仍然拒绝卧床休息。收到乔安娜・格雷的最后一份消息之后,他执意守在报务室里。他仰在一张旧扶手椅中,这是维特趁着接线员呼叫柯尼希的时候送进来的。他胸口的疼痛感不但加剧,更蔓延到了左臂上。他不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所谓,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差五分钟八点的时候,接线员转身看过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我联系上他们了,中校。收到消息,已经译读完毕。”

“谢天谢地啊。”拉德尔颤颤巍巍地打开香烟夹子,可他的手指突然不听使唤了。维特只好上去帮他。

“只剩一根了,中校。”说着他取出这仅存的一支俄国香烟,递到拉德尔嘴里。

接线员兴奋地把电文内容写在簿子上,然后撕下来递过去:“这是回电,中校。”

拉德尔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头昏目眩,他说:“读一下,维特。”

“仍会探查巢穴。可能有小鸟需要援助。祝好运。”维特迷茫地问道,“他为什么要加上这一句,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