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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因纳在圣水盆旁边站下四处审视,手中的指挥短杖轻轻地敲打着大腿。这次他没费工夫摘掉贝雷帽了。“维里克神父,”他叫道,“麻烦你来这边一下。”他走到圣物组,拉了一下门把手。门的另外一边,两个姑娘警觉地闪在一边。维里克蹒跚着从夹道走过来,施泰因纳说道:“这门好像锁上了。为什么?里边是什么?”

据维里克所知,这门从来不锁,因为钥匙早都丢了好几年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从里边把门闩上了。这时他记起来,他当时去看空降兵的时候,把帕梅拉留在屋子里干活儿来着。那么,结论很明显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是圣物组,中校。教堂的登记簿还有我的法袍之类的东西。钥匙恐怕是落在内室里了。这么耽误事,真是让你见笑了。想必在德国一定是秩序分明的吧?”

“您的意思是我们德国人对秩序有一种狂热的追求是吧,神父?”施泰因纳说道,“的确如此。不过说来,我的母亲是美国人,但是我在伦敦上学。事实上,我在伦敦住了好多年。那么,对这样一种混合出来的产物,您有何见教呢?”

“那么你实在是不太可能有卡特尔这么一个名字。”

“其实是施泰因纳。库特・施泰因纳。”

“什么军种?党卫军?”

“似乎你们这些人对此都有一种病态的固执。难不成所有的德国士兵全都隶属于希姆莱的私人军队?您能想象吗?”

“不能。可能是因为许多人的行为跟党卫军没什么区别吧。”

“那我觉得您就应该想到施笃姆。”维里克无言以对。于是施泰因纳又补充道,“请您记住,我们不是党卫军。我们是空降猎兵,恕我直言,相比‘红色恶魔’[115],我们才是这个兵种当中最优秀的。”

维里克说道:“那么,你们的目的是要在今天晚上到斯塔德利庄园暗杀丘吉尔先生吗?”

“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施泰因纳说,“我还是更倾向于留活口。”

“不过现在计划出现了问题,是吧?煞费苦心的方案啊……”

“因为我的一位部下牺牲自己的生命,救出了村子里的两个孩子。难道您准备对此视而不见吗?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这样?是因为这种行为打破了一种谬论,认为所有的德国军人都是只会屠杀和强奸的野蛮人,对吗?还是更进一步?您恨我们这些人,只是因为德国子弹把您打成了残废?”

“下地狱去吧!”

“神父,教皇对您的这种措辞一定会大为不满。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吧。是的,计划有了一点儿小变化,但是随机应变是我们这一类军人的基本素质。您本人作为一名空降兵,想必非常清楚。”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就算这样,”维里克说,“你们也已经没有出奇制胜的机会了。”

“机会还有。”施泰因纳不动声色道,“我们会把整个村子封锁住,至少说,在必要的时间段里隔绝起来。”

维里克此刻被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震慑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这不可能做得到啊。”

“完全可以。现在我的手下正在把斯塔德利村里的所有人集中到一块儿。十五到二十分钟之内他们都会到这儿来。我们控制住电话和公路,只要有人进来,我们就把他扣下。”

“但是你们没有办法脱身的。”

“今天上午十一点,亨利・威洛比爵士从庄园出发到金斯林,跟首相共进午餐。他们会坐两辆轿车在三点半离开,由四个皇家摩托骑警护卫。”施泰因纳看看表,“也就是说,差不多就是现在。而且,首相表达了取道沃尔辛厄姆的强烈意愿。实在抱歉,让你忍受了这么半天的啰唆。”

“看起来你的情报很详细啊。”

“噢,的确如此。那么,您看,我们只需要照计划守株待兔,胜利照样是我们的。至于你们的人,只要听吩咐,就没什么可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