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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安排太紧了。万一天气不好的话,我就得一直等到星期四才能到朗茨伏尔特去。天气预报怎么样?”

“不太好,从俄罗斯下来了冷锋。”

“常有的事儿。”拉德尔无奈道。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密封好了的信封,“这是给我妻子的。务必当面交给她。对不起,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因为你必须守在这儿,明白吗?”

霍夫尔低头瞥了信,眼中泛出了惊惧:“长官,您是不是觉得……”

“亲爱的卡尔,”拉德尔说,“我什么也没觉得。这只是应对万一而已。如果行动有什么意外,我觉得与这件事相关联的任何人都会在军事法庭上被视为,怎么说呢,被视为‘不受欢迎的人’。万一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你一定要矢口否认自己跟这件事有任何牵连。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独立做的。”

“长官,别这样……”霍夫尔的嗓子都哑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拉德尔又拿过来一个杯子,斟满,递给了他:“来吧,干杯。为了什么干杯呢?”

“天知道,长官。”

“那我就来告诉你吧,卡尔。为了生命干杯,还为了爱、友谊,还有希望。”他嘲讽地一笑,“知道吗,我刚刚才意识到,这几样东西,很有可能党卫军的全国领袖阁下完全是一窍不通。好吧……”

他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跟苏格兰场的大多数高级警官一样,杰克・罗根也在办公室里安放了一张行军床,以供空袭阻断了回家的路时使用。星期三快到中午时,他从政治保安处副总监那里跟各方面负责人开完周例会回来,看见格兰特正闭了眼睡在这张床上。

罗根拉开门探出头,向值勤警察要了茶,又和和气气地踹了格兰特一脚,然后伫立在窗前往烟斗里填烟丝。雾更大了。狄更斯的描述真是恰如其分,这雾真是“伦敦独一无二的特色”了。

格兰特爬起身,正了正领带。他的外套满是褶皱,胡子也邋遢没有刮。“这趟路跑的。这雾也实在太大了。”

“有什么发现吗?”

格兰特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档案,又从档案里抽出一张卡片放在罗根的桌子上。卡片上用回形针别了一张利亚姆・德弗林的照片。奇怪的是,看上去要老了一些。照片下面,标了许多不同的名字。“长官,这个就是墨菲。”

罗根轻声道:“是他?你确定?”

“鲁本・加瓦尔德很确定。”

“但是没道理啊,”罗根说,“上次我听说,他在西班牙碰上麻烦了,支持了失败的一方,结果被判了终身监禁,发配到了一个劳动营里。”

“那么显然并非如此了,长官。”

罗根猛地起身走到窗边。他静立不动,手插在口袋里,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要知道,整个运动的骨干分子没几个我没见过的,而他就是其中一个。永远都是一个谜团。就比方说列出来的那些,全都是他的假名字。”

“根据他的档案,他在都柏林圣三一学院就读,这对一个天主教徒来说可不大常见。”格兰特说,“他的英国文学拿到了良。考虑到他是爱尔兰共和军的成员,这可有点儿讽刺意味。”

“你明白了吧,这才是他妈的爱尔兰人呐。”罗根转过身,用手指戳着自己的头说,“生来就在泥里打滚,一个个的全都是疯子。想想,他的舅舅是个天主教神父,他有大学的学位,可他干了什么?他是整个爱尔兰抵抗运动继柯林斯和那个暗杀团[101]之后最冷血的刽子手。”

“这样的话,长官,”格兰特说,“我们怎么处理呢?”

“首先跟都柏林方面的政治保安处取得联系。看看他们手里有什么消息。”

“然后呢?”

“如果他是合法入境来这儿的,他肯定在当地的警察部门注册过。不管在哪儿,肯定会有他的外来人口登记表格和照片。”